这三日,他需要做一件极其困难的事——将昆仑传承、地球知识、九洲见闻、以及众人对五行的感悟,全部融合成一个逻辑自洽、层次分明、又能与太上道宗核心理论对话的体系。
这不是简单的知识堆砌,而是思想的再创造。
他脑海中,无数信息如星辰流转——
昆仑祖师留下的道韵印记,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智慧;
地球带来的科学思维,那是另一种文明对宇宙的探索方式;
九洲各处的见闻,那是这片天地数万年的沉淀;
赵栋梁的阳刚、楚锋的纯粹、沈毅然的正气、周行野的厚重、陆明轩的圆融、林砚秋的柔韧……
还有他自己的,对时间、空间、智慧的感悟。
这些信息,如同一块块散落的拼图,在他识海中飞舞、碰撞、融合。
他要做的,是拼出一幅完整的图景。
一幅能让太上道宗也无法否认的、属于大道的图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潜龙渊别院外,关于这场即将到来的论道,已然在神洲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听说了吗?太上道宗紫霄云纹请柬,邀昆仑顾思诚往三清殿论道!”
“三清殿?!那不是太上道宗历代祖师闭关悟道、只有接待其他宗门魁时才开放的核心圣地吗?万年来,进过三清殿的外人,不过二十个!”
“何止。我听说,此次出面论道的三位长老,分别是‘守藏长老’玄真子、‘演法长老’玉宸子、‘问道长老’太华子。这三位都是三百年前就已闭死关、据说在参悟化神之上境界的老怪物!三百年来,多少人想求见一面而不可得,如今竟然联袂出关,只为一见顾思诚?”
“昆仑这次麻烦大了。这三位随便一位,对道法的理解都深不可测。顾思诚虽然天纵奇才,但毕竟年轻,修行不过数百年,如何与这些活化石比拼底蕴?”
“也不一定。顾先生在稷下讲学时的风采你们没见?那等智慧,未必就输给老前辈。”
“智慧归智慧,底蕴归底蕴。太上道宗万年传承,岂是浪得虚名?而且三清殿可不是寻常地方——那是太上道宗最接近大道本源的道境。在那里面论道,无形中就会受到道境的压制,对太上道宗的长老们来说是如鱼得水,对顾思诚来说却是逆水行舟。”
议论纷纷中,无数道目光投向了神洲中央,那座终年被紫气笼罩的仙山——太上仙山。
有人期待,有人担忧,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冷眼旁观。
但没有人能忽视这场即将到来的论道。
第三日,清晨。
潜龙渊别院大门缓缓打开。
顾思诚缓步走出。
他今日未着道袍,而是换了一身素白长衫,长以木簪简单束起,周身不显半分灵力波动,宛如一个赴京赶考的普通书生。只有那双眼睛,清澈深邃,仿佛能照见世间一切道理。
腰间,悬着一柄尺。
量天尺。
赵栋梁、楚锋等人送至门口,眼中皆有忧色,但更多的是信任。三日来,他们各自闭关,各有领悟。此刻虽未多言,但那并肩而立的姿态,已是最好的支持。
林砚秋站在最前,与顾思诚相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说出五个字:
“顾师兄,一切小心。”
那声音很轻,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顾思诚看着她,微微点头。
就在此时,远处天际飘来一片青霞。
霞光落在院前,显出一道身影——正是稷下学宫祭酒孟守拙。
他今日未着官服,而是一袭简朴的青色儒衫,手持一卷书简,笑容温润如玉。
“顾先生今日赴太上之约,老夫特来相陪。”
孟祭酒微笑道,步履从容地走上前来:
“此去三清殿论道,不仅是昆仑与太上道宗之事,亦关乎我神洲学问气象。老夫忝为学宫主事,理当同行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