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目光投向顾思诚,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文明与否,不在形式,而在本质。其本质为何?曰‘传承’,曰‘展’,曰‘越’。”
“人族文明,之所以为文明,非因我等自封,而是因我等能代代相传,不断积累,乃至推陈出新,越前人。从炼气到筑基,从金丹到元婴,从符篆到阵法,从丹药到炼器——每一步,都是在前人基础上的越。”
他话锋一转:“而妖族、兽人族,乃至其他生灵,可有这般传承?可有这般展?百万年来,他们或许有些技艺传承,但可曾有过真正划时代的突破?可曾有过如我人族这般,从凡俗到修仙,从地面到九天,不断拓展认知边界的壮举?”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将人族文明的独特性拔高到了“展性”
、“越性”
的层面,听起来似乎更有道理。
不少修士露出深思之色。
巽风长老见状,继续说道:“故而,文明非是静态的‘拥有’,而是动态的‘生长’。唯我人族文明,如参天巨木,根系深扎,枝叶不断向苍穹延伸。而他族。。。。。。或如灌木,千年不变;或如苔藓,依附而生。岂可等同视之?”
这话已带上了明显的优越感,甚至轻蔑。
佛门席位中,几位年轻僧侣面露不忿,却被慧明禅师以眼神制止。
堂内气氛变得微妙。
就在此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学宫年轻学子席位中响起:
“弟子斗胆,想请教巽风长老!”
众人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朴素青衫、面容尚有稚气的年轻学子站了起来。他虽有些紧张,但眼神清澈坚定——正是之前屡次被学宫拒之门外的青年修士凌青云。
文载道微微颔示意。
凌青云深吸一口气,向巽风长老行礼:“长老言及‘传承’与‘越’,弟子深以为然。然弟子有一惑:若‘传承’与‘越’是文明标尺,那么,为夺宝物而对同道下杀手、为遮掩恶行而嫁祸他人、为私欲而勾结魔修——这般行径,可算‘文明’?”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弟子听闻,澜洲丹霞派为夺仙器,以化神之尊对元婴修士痛下杀手;某宗为达目的,不惜与魔修暗中勾连。这等行径,与长老所言‘不断拓展认知边界’的壮举相比,究竟是文明的‘越’,还是野蛮的‘倒退’?”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巽风长老脸色骤变:“黄口小儿,安敢妄议……”
“让他说完。”
文载道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凌青云挺直脊背:“弟子并非妄议,只是困惑。若文明的定义如此狭隘,只论‘展’而不问‘道义’,那么杀人夺宝者亦可自称文明,勾结魔修者亦可标榜正统——这岂不是对‘文明’二字的亵渎?”
他转向全场,目光灼灼:“弟子以为,文明不仅要有传承展的‘能力’,更要有择善固执的‘德性’!否则,能力越强,为祸越烈。丹霞派、某宗某些人之所为,恰恰证明:若无道德约束,所谓的‘文明展’,不过是为野蛮披上华丽外衣!”
这番话掷地有声,许多年轻学子激动得握紧拳头。
几位保守派长老脸色铁青,却一时难以反驳——凌青云的话,恰恰刺中了他们不愿触碰的痛处。
巽风长老眼中寒光一闪,正要作,文载道却已开口:
“顾先生,您自天外而来,见识广博。对此,可有高见?”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