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赤霞真人与几位长老脸上都露出了然与赞许之色。用一个已经得到、且对方主动送出的古丹方,换取一次“丹火池”
的参观权限,这交易对丹霞派而言,简直划算至极。丹火池虽然珍贵,但并非不可示人,尤其是对于顾思诚这样已经证明价值、且姿态放得很低的“丹道天才”
而言,一次参观,既能展示宗门底蕴,加深好感,又不会有任何实质损失。
“哈哈哈!”
赤霞真人大笑,“我道是何事!原来小友是醉心于此!此事易尔!丹火池虽是我派重地,但小友乃丹道俊彦,又有献方之谊,岂有拒之门外之理?吴长老——”
他看向下手一位身着赤红镶金边长老袍、面容精悍、眼神沉静、修为在元婴初期的中年修士:“便由你陪同顾小友,前往丹火池一观。注意安全,莫要惊扰了池边炼丹的弟子。”
“谨遵掌门法旨。”
吴长老起身,对顾思诚微微颔首,态度说不上热情,但也算客气。
“多谢掌门真人!多谢吴长老!”
顾思诚脸上露出“由衷”
的喜悦,再次躬身致谢。计划的第一步,顺利达成。
片刻后,在吴长老的引领下,顾思诚离开了丹霞殿,向着岛屿深处行去。穿过数重戒备森严、布满明岗暗哨和探测阵法的门户与回廊,周围的环境逐渐变化。空气中的药香被一股越来越浓郁的、带着硫磺气息的灼热感取代。脚下的地面,也从光洁的玉石,变成了某种深色的、隐隐泛着金属光泽的岩石,踩上去坚硬无比,且传来微微的震动感,仿佛地下有巨兽在呼吸。
最终,他们来到一扇高达五丈、通体以暗红色金属铸造、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不断流动着赤金光华的防御与隔绝符文的巨门前。门前有两名金丹后期修士肃立,气息沉凝。吴长老出示令牌,又打出一道复杂法诀,巨门才在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向内滑开。
一股远比门外浓郁千百倍的灼热气浪,混合着精纯无比的火、土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扑面而来!顾思诚早有准备,体内灵力自然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防护,隔绝了大部分不适,但他的头发和衣袍,依然被热浪吹得向后拂动。
门后,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人心的地下空间。
这是一个几乎掏空了小半山腹的巨型洞窟,其广阔程度,远超顾思诚之前的想象。洞窟顶部离地足有数百丈高,镶嵌着无数颗硕大的“炽光石”
,将内部照得亮如白昼,却又带着地火特有的红黄光晕。
洞窟中央,便是那传说中的“丹火池”
。
那并非一池“水”
,而是一片直径超过千丈的、缓缓旋转涌动的“岩浆湖”
!但与普通岩浆的赤红暴烈不同,池中的“地脉精火”
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金色泽,粘稠而厚重,如同融化的液态黄金,却又远比黄金炽热千倍万倍!池面并非平静,不断有巨大的气泡从深处泛起、破裂,释放出浓郁的火灵之气,更有道道金红色的火舌不时蹿起数丈高,发出低沉的咆哮。整个岩浆湖,仿佛一颗巨大无比的心脏,在缓慢而有力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
,都引动整个洞窟微微震颤,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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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边,环绕着数十个大小不一、以某种耐极端高温的黑色石材构筑的炼丹台。每个炼丹台都通过复杂的管道和阵法,与下方的丹火池相连,可以精准地引导和调控地火的大小与温度。此刻,约有十余个炼丹台上,有丹霞派的弟子或执事正在全神贯注地炼丹。他们大多修为在金丹期,也有两三位气息晦涩,显然是元婴期的丹师。地火在他们精妙的操控下,时而温顺如溪流,舔舐着丹炉底部;时而狂暴如怒龙,将整个丹炉包裹其中。空气中弥漫着各种丹药炼制时散发的奇异药香,与地火的硫磺味混合,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丹火池的气息。
“此地便是我丹霞派立派之基,‘丹火池’。”
吴长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自豪,“池中地火,乃引动海底山脉深处数条巨型地火灵脉汇聚而成,再经我派祖师布下‘九转聚灵镇火大阵’千年调理,方有今日之温顺磅礴。其火性稳定,火力持久,更蕴含一丝大地生机,最是适合淬炼药性、融合药力,炼制高品阶丹药的成功率,远非寻常地火或修士真火可比。”
顾思诚“痴迷”
地望着那翻滚的暗金色岩浆,仿佛被这天地奇观彻底震撼,口中喃喃:“果然……鬼斧神工,夺天地之造化!如此精纯磅礴、却又受控的地火,实乃丹师梦寐以求的圣地!”
他一边说着,一边“贪婪”
地观察着池边的阵法布置、地火引导管道结构、以及那些炼丹弟子的控火手法,完全是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吴长老见状,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心中对顾思诚“丹痴”
的评价又确认了几分。他尽职地陪同在一旁,偶尔解答顾思诚提出的、关于地火特性或阵法原理的“浅显”
问题。
顾思诚一边与吴长老周旋,一边早已悄然向跟在身后的周行野和林砚秋递去一个隐晦的眼色。周行野微微点头,脚下步伐看似随意地移动,却始终与地面保持着最紧密的接触。他双目微垂,仿佛也被地火池的壮观吸引,实则已将一丝精纯无比的“厚土神壤”
本源气息,如同最细的根须,悄无声息地渗入脚下那经过阵法加固的坚硬岩层之中,然后向着地火池的方向,向下,再向下,缓慢而坚定地蔓延感知。厚土神壤对大地脉络、土行能量、乃至与土紧密相连的火行能量,有着天生的敏锐亲和力。
与此同时,顾思诚手持量天尺(此刻化作一根看似普通的青竹尺,被他当做探路的拄杖),沿着池边缓步而行,时而驻足,对着翻滚的地火“沉思”
,时而以竹尺轻轻点地,仿佛在丈量着什么。吴长老只当他是在感受地火韵律,研究阵法痕迹,并未起疑。实则,顾思诚的神识,已然附着一丝在量天尺那微不可察的清辉之上,随着他“丈量”
的动作,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悄无声息地向着丹火池那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神识的黑暗核心处探去!
量天尺本就蕴含空间与丈量奥义,对能量波动、空间结构异常敏感。顾思诚的神识在其辅助下,巧妙地避开了池边那些强大的防护与探测阵法的主要节点,如同游鱼般在阵法能量的缝隙间穿行,向着地火深处那令人心悸的能量源头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