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了“青铜会”
那偏执的追求,突然明白了什么。
“没错。”
苏洛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
“那个东西,确实不会‘老死’。因为它体内的细胞,每时每刻都在疯狂地分裂和死亡,新陈代谢的度,是正常碳基生物的数万倍。从某种意义上说,它的每一秒,都是‘新生’。”
“‘青铜会’的祖先,当年大概是远远地窥见了这个东西的某种特性,便愚蠢地认为那是‘永生’的奥秘。”
“他们不知道,这种‘永生’的代价,是彻底失去自我,失去形态,失去理智,变成一滩只剩下吞噬本能的烂肉。他们追求的,不是神性,而是纯粹的、毁灭性的……兽性。”
王胖子听得冷汗直流。
他想起了以前倒斗时遇到的那些大粽子,跟前辈描述的这玩意儿比起来,简直就是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那……那前辈,您把它关起来之后,它就一直这样?”
“不全是。”
苏洛看了一眼身后的巨门。
“物理上的封印,只能困住它的肉体。但它的精神,或者说,它的‘吞噬’欲望,却无时无刻不在尝试渗透出来。那块被你们称为‘钥匙’的坐标稳定器,就是被它渗透的缺口。”
“它通过那个缺口,向外界释放出‘力量’、‘永生’这样的诱饵,就像钓鱼一样。吸引那些心怀贪念的人,靠近这里,研究它,甚至崇拜它。”
“然后,它通过吸收这些人的精神能量,以及他们血祭时产生的生命能量,来维持自身的活性,同时积蓄力量,冲击封印。”
“‘守旧派’和‘革新派’,看似是理念之争,实际上,都只是这个失败品为了‘越狱’,而布下的棋子罢了。一个负责看守鱼塘,防止鱼跑光;一个负责定期投喂,让鱼变得更肥美。仅此而已。”
所谓的千年守护,所谓的终极追求,不过是一场持续了数千年的,由囚犯导演的、狱卒和投喂者共同参与的……荒诞戏剧。
“我的天……”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地上,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碾碎了。
“搞了半天,这哪是什么神仙打架,这分明是……饲养员斗不过变异宠物的故事啊!”
他的比喻虽然粗俗,但却异常贴切。
封小玥则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思考。
“前辈,我还有一个问题。”
她抬起头,眼神无比认真。
“您……为什么要创造它?或者说,您进行这场‘实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已经触及了苏洛行为的根本动机。
苏洛沉默了片刻。
他仰起头,看着上方那无尽的黑暗,仿佛在看一片本不该存在的星空。
“为了寻找一个……‘答案’。”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疲惫。
“宇宙很大,也很孤独。我见过无数文明的诞生与毁灭,见过恒星的燃烧与熄灭。但所有的生命,似乎都无法摆脱自身形态和维度的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