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质问:“你怎么不说‘请进’?”
盛繁看他一眼:“因为我不太想请你进来。”
这人一找自己准没好事。
季星潞冷哼一声,还是进门了,反手把门关上,对他说:“我想找你问点事。”
是他自己想来找人的,真到了人跟前又觉得羞耻,有些话很难说出口,在喉咙里转了几圈才憋到嘴边:“那个……你有没有,跟别人吵过架?”
“吵过啊,怎么了?”
“吵过之后,你有试着,跟对方和好吗?”
盛繁敲键盘的手一顿,看向他:“你是想问江明?”
季星潞眼睛亮了下,用力点点头。
盛繁却又低下头,语气冷冰冰:“没和好过。我很少和人决裂,如果真的说了重话决定要分开,我一般会尊重这个结果。那样对双方都好。”
说着,他勾出一个笑:“对了,你知道有个词叫‘破镜重圆’吗?我觉得它有美化的成分,打碎的镜子是没办法圆好的,只能重新拼贴,拼好了也依然会有裂痕的。”
“……”
季星潞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只是想来找盛繁参谋参谋意见,这人怎么就对自己说这么难听的话?
不管不管!盛繁的想法又不能代表江明的想法,他还是要道歉!
“又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你肯定也没什么朋友……你要这样说的话,那我就不问了。”
季星潞嘴巴一瘪,转身就要走。
盛繁这才软化态度,撇开键盘:“行行行,你想找我问什么?”
倒不是因为他有多心善。只是他怕季星潞在他这儿没问个明白,回头自己瞎琢磨,转头又干些惊天地泣鬼神的蠢事,把局面搞得更糟糕,季星潞不知又得哭几个晚上了。
听他这样说,季星潞才选择留下,走近几步,给他看自己的手机,支支吾吾开口:“我、我写了道歉的话,但我不知道这样可不可以。我以前没有和别人闹掰过,所以……”
盛繁仰头,仔细打量他。
季星潞刚洗过澡,水温明显偏高了,烫得他的皮肤还是微微粉红的,头也还湿着,“滴滴答答”
往下掉水珠。
脸颊红得更过分,不知是因为体温被水汽蒸得过高,还是单纯因为羞赧,手指攥着衣角,看得出他现在很纠结。
说实话,盛繁很难想象,过去二十年,季星潞究竟是在怎样的环境里长大?
季星潞一方面自傲又自负,自诩高人一等,所以有时候缺乏同理心,人前趾高气扬,说话做事都很没分寸。他尤其不喜欢。
但另一方面,他现季星潞的心思其实很单纯。没有太多复杂的想法,他讨厌自己,因为自己抢占了未婚夫和恋人的位置,不是他的理想型;他讨厌林知鹤,因为对方抢走自己最好的朋友,天然的敌意毫不掩饰。
如今已经二十二,处事方式也浑不像个成年人该有的。因为三言两语和江明闹掰了,盛繁猜测,江明并不一定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还会和以前那样和季星潞相处。
可季星潞并不这样想,他还是小孩心性,惹朋友不开心了就要道歉,还会为了如何开口反复斟酌纠结。
又笨又纯。
估计叫当事人江明知道了,都会哭笑不得。怎么会有人把几句话的事情放在心上?一连几天都睡不好觉,还哭了好几场。
盛繁越想,竟然越觉得无奈。一开始只觉得他蠢还坏,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现在的印象倒是没变,只是似乎不像从前那样反感了。
于是盛繁接过他的手机,翻看他在聊天框里编辑好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