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周牧面无表情,声音在夜色里沁着凉意:“派人盯着,十分钟后我会亲自过去,有任何异动随时来找我。”
顿了下,似是想到什么,他补充了一句,“别让她发现。”
黑衣男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他跟随周牧多年,深知两人这场婚姻的真实由来,而这次……少爷他,似乎有些超出常规。
犹豫只是一瞬,黑衣男人终究没忍住,他低声多问了一句:“少爷,那边……你其实不用做到如此,等事情结束了,你们就……”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周牧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黑衣男人身上,树影斑驳,落在他深邃的眼底,化作一片沉冷的暗色。
他没有立刻发作,甚至连音量都未曾提高,只是那眼神,冰冷锐利得如同淬了寒冰的尖刀。
“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
他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黑衣男人心头一凛,瞬间意识到自己失言,后背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立刻垂首:“不敢!是我多嘴了。我立刻去安排,保证万无一失。”
周牧收回视线,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他转向医院大楼的方向,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落在了某道特别的身影上,转眼,眸底多了几分暖色。
沉默了几秒,就在黑衣男人松口气,准备悄然退下时,却听到他冰冷而清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记住,她是我周牧的人。”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他微微偏头,余光扫过男人瞬间煞白的脸,冷声提醒。
“这样的话,不要再让我听到第二次。”
“……是!明白!”
黑衣男人再不敢有丝毫犹疑,躬身应道,迅速隐入黑暗中执行命令。
树下,周牧独自伫立,瞧不清情绪的面庞在浓重的夜色里忽明忽暗。黑衣男人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回响,却让他心底某个角落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烦躁。
“周牧,你怎么了?”
进了医院,姜吱总感觉身边人怪怪的,时不时出神,连她在旁边叫他都没听见。
“……你叫我?”
周牧收回思绪,垂眸看她。
“你待会儿帮我在门口盯着,要是有人来随时叫我一声哈。”
姜吱拍了拍自己带的小包袱,里面全是她今晚用得上的家伙儿。
他被她这机灵的小模样给逗笑了,唇角笑意分明,眸底溢出他未曾察觉到的温柔缱绻。
“你别笑,听见了没有?”
姜吱撇嘴,不满他的嘲笑。
“……”
周牧忍俊不禁,不过这回却是收敛不少。
姜吱抱着她的小包袱,左顾右盼地摸向了医院三楼转角第一间,周牧则依言留在楼梯口的阴影里,身形挺拔,气势凛然,如同一座沉默而可靠的守护神。
越靠近病房,姜吱的脚步放得越轻,她悄悄探头望去,病房里除了病床上的胡志鹏,空无一人。想到中午对周牧说的那些话,她不禁暗叹:这人日后能成大佬,果然是有实力的。
她回头,远远地朝楼梯口的周牧比了个手势,然后深吸一口气,轻轻拧动了门把手。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姜吱侧身闪了进去,迅速将门虚掩上。
病房是单人间,屋里漆黑一片,胡志鹏躺在床上睡得正沉。
姜吱屏住呼吸,借着柜子掩护,利落地打开包袱,取出准备好的“家伙”
,一件素白长袍,她把头发披散下来遮住大半张脸,又拿出从李奶奶那儿借来的冷光手电筒。
她动作飞快地套上袍子,披散头发,将手电筒藏在袖口,调整角度,让幽绿的光芒自下而上地照亮她刻意涂抹得苍白的下巴和半边脸颊。
准备就绪!
她看准时机,猛地从阴影里飘了出来,她脚步放得极轻,袍子曳地,在昏暗的光线下,真如鬼魅悬浮。
“胡……志……鹏……”
她压着嗓子,发出一种幽怨、飘忽,带着回音效果的声音。
胡志鹏闻声迷迷糊糊抬头,一眼就看到病床尾飘着一个白衣长发的“女鬼”
,脸上泛着诡异的绿光,正死死地盯着他。他吓得浑身一哆嗦,瞌睡一下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