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儿,我虽然不知你和顾修圻生了什么龃龉,竟叫你宁愿临阵脱逃也不回来,但与其躲躲藏藏一辈子,不如帮我夺位,我送你堂堂正正的自由,如何?”
燕竹雪差点听笑了,眼神在顾旻已经结痂的额头上扫过,实在不信:
“你为了将我带走,不惜潜入蜀国,试图一箭废我武功,当真会给我所谓的自由?”
方才还那样一副流氓样,恨不得将他拆骨入腹。
后面的话燕竹雪都不好意思说。
顾旻倒是坦坦荡荡:
“我和顾修圻不一样,他要美人不要江山,但于我而言,江山和美人,自然是江山更诱人,若是你愿意帮我夺得皇位,我日后不会再纠缠。”
燕竹雪高看了几眼这个风流王爷。
原来装了六年的腿疾,为的不仅是保命,还怀着这样的野心,世人都被怀安王的风流样所迷惑,就连他也不例外。
没想到竟是一个隐忍敢谋之人。
“丞相之子许少华是个可造之材,曾随我在北境历练过,他有旁人没有的魄力,在这般危难关头,或许能成为下一个鬼面将军。”
这就是不想回去的意思了。
顾旻倏地站起身来,扣住少年的肩膀质问:
“晟国出了这样大的乱子,你竟也不想回去!难道和启国君主待久了,你已经被楚郁青策反,连晟国人的身份都不认了吗?”
一声惊雷炸开,窗外的雨势越来越大。
燕竹雪感觉自己好像被雷声震懵了,脑子嗡嗡作响:
“你……什么意思?”
“药王谷附近的守备全是启国人,药问期,就是楚郁青。朝廷已经派兵南下围剿药王谷,罪名就是私藏敌国奸细,你就算不随我走,届时也要被派来清剿的士兵带回京。”
瞧见燕竹雪的反应,顾旻恍然:
“难怪你至今不知外面的局势,原来他到现在都没同你亮明身份。”
燕竹雪的脑子很乱。
一会想起一月前牧晓箐的提醒,他说他曾见过真的神医,不是现在这一个。
一会又想起更早之前空荡荡的山谷,以及酒楼那日,神医浅笑盈盈地说要去办事,
半月后西羌便并拢至启国。
又半月归来时,谷中凭空多了不少守备。
“我姓药,字问期,你可以直接唤我问期。”
“我从不觉得将军是位声名狼藉之人,我一直敬仰你。”
“春来,将药喝了罢,我担心你。”
一幕幕回忆纷至沓来,最后定在一张带着略显冷硬的薄唇上:
“药王谷禁忌,不可揭谷主面具。”
全都是,假的吗?
“你怎么哭了!”
哭了吗?
燕竹雪抬手擦了擦,看着指尖的晶莹,不由发愣。
为什么要哭?
顾旻抱住呆愣在场的少年,稍显慌乱地替人将眼泪擦干,忍不住抱怨:
“这病秧子就叫你这般留恋不舍吗?”
没有得到回应,又忍不住哄诱:
“小燕儿,你随我走罢,他们都骗你,遮遮掩掩,连声喜欢都不敢说,我虽风流,可从未欺瞒过你什么。”
“你若愿意归京帮我,待我坐上那至尊之位,一定放你离开。”
第44章手刃至亲
“我不信。”
顾旻错愕地被推远。
少年的眼眸被泪水冲洗得明亮非凡,神色冷峻,仿佛方才的怔愣与无措是刹那的幻觉:
“你今日运气好,碰上难得的暴雨,谷中护卫忙着抢救药田,叫你侥幸混入,但暴雨已至,谷中布防很快就会恢复,届时你想走也走不了。”
燕竹雪动了动耳朵,隐隐听到愈发逼近屋舍的动静,当即关上大门,只留下一扇窗:
“有人追来了,想活命就赶紧滚。”
顾旻心知身上负伤,若当真被药王谷发现踪迹,怕是难以逃脱,又见燕竹雪摆明了不想跟着自己走,只能暂时放弃游说,却也见不得少年一副被人骗了还不信的单纯样:
“你若不信,何不亲自揭下那白檀面,一窥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