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着他吧,这段时日他去我屋里睡。”
小桃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两人走没了影,都没回过神来。
“主子不是只要有活物在侧便睡不着吗?这位玉公子到底是何人?”
窗外冒出一个黑漆漆的身影,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头上还沾着颗草:
“一个差点害死主子的祸水。”
小桃被吓了一跳:
“兰大人!你怎么在这?”
兰时没回答这话,目光恨恨盯着燕竹雪离去的方向:
“当年就是因为他,害主子一度不想回来继位,照这样下去咱们说不定要在这谷中留一辈子,你看主子哪里还有一点东伐的打算?”
第33章叩问心欢(二更)
一夜未睡,又熬了个通宵救人,刚沾上床,药问期便沉沉睡了过去。
燕竹雪顺手将被子拉好,又关上了窗户,免得一觉醒来这病弱的神医便着了凉。
做完这些后,一时间有些无事可做,便起身转悠到了书架前。
燕竹雪记得,之前这书架还是很空的,只零星摆着几本药经,那时候差点没把他闷坏,几乎临摹完了整本药经上的药草,半月未归,书架竟然变得满满当当的了。
他随手翻看了几本,意外发现竟然还有几本话本子,上面的时间就在这几日,是最近刚出的热门,上一次看话本子,似乎还是十二三岁的时候,许久没看了,也不知道现下都流行什么故事。
燕竹雪来了点兴趣,随手取下一本,端端正正地坐在桌案前看了起来。
药问期这一觉睡得很沉,甫一睁开眼,便被灿目的阳光晃得伸手挡了挡,炫光渐消,一抹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帘,那人懒洋洋地趴在桌案上,手中举着本话本子,侧颜沉静安好。
像是一场隔了经年的旧梦。
他下意识地喊了声:
“……小雪。”
燕竹雪正看到精彩之处,完全看入了迷,根本没听到这声呼唤。
药问期这才忽然醒神。
他撑起身,看了眼不远处空着的贵妃榻,时值未酉交替之时,大片日光正铺洒其上,明显比没有倚靠的桌椅待着要更舒服,于是出声提醒道:
“贵妃榻上阳光正好,躺着看书不是更舒服吗?”
这一声不似方才那样轻,燕竹雪终于从话本子上抬起了头:
“你醒了?”
他又向视线落到贵妃榻上,笑了笑:
“那小榻靠着的窗外被种上了一株风药,我不太喜欢那气味。”
风药开着雪白的小花,若是单纯看着,其实还挺漂亮,但那气味着实难闻,是一股浓烈的腥臭,燕竹雪对气味一向很敏感,哪怕关着窗,只要靠近那张榻,都能隐隐闻到恶臭。
药问期觉得奇怪,起身往贵妃榻那走去:
“风药?我记得我没有在你屋子附近种这东西。”
还没走几步,一股腥臭扑鼻而来,窗外竟当真栽着一株开着白花的风药。
树下的土壤松软湿润,明显是刚刚栽进去没多久。
整个谷中有胆子,且有理由这样干的,只有一人。
“兰时来打扰过你?”
燕竹雪想起昨夜在窗外哼哧哼哧挖土的蚕蛹,忍不住笑道:
“他说谷中风药不够用,我这向阳,适合风药生长,便栽了株在外头,栽株树嘛,快得很,谈不上打扰。”
本来就没打算在谷中叨扰太久,又是客人,种株风药而已,种了便种了,反正关上窗再熏点香便闻不出来,燕竹雪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药问期却显得格外上心,闻言当即轻哼一声:
“谷中若是当真缺风药,这一株能顶什么事?他这是存心叫你不舒服。”
这,猜得可真准。
燕竹雪脸上的笑意差点没撑住。
药问期喊了一声兰时,半天不见人,于是转身唤来候在门外的小童,叮嘱道:
“窗外那株风药,你去给它移了,上面的花叶全都摘下送到兰时屋里,盯着他每日都要泡着喝,半月内要是喝不完,吃也要吃干净。”
燕竹雪听得当场有点反胃。
那气味,拿来当茶泡?
兰时这是犯什么大罪了?
似乎是察觉到燕竹雪的疑惑,药问期挥退小童,温文尔雅地解释道:
“我未曾让兰时种风药,但每逢春日他总会受风邪所扰,应是不愿消耗药室内的药材,这才种下了外头那株,但我同你一样,不喜风药的气味,既然要移了,便物尽其用吧。”
燕竹雪想起每回见兰时,对方都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模样,当下就信了药问期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