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期,小时候我们关系是不是很好?”
药问期愣了愣,似乎是没想到话题怎么突然扯到了从前,想了想,说:
“因为我是你进谷后认识的第一个人,所以你很爱粘着我,我们关系……很好。”
“真可惜,我都不记得了。”
药问期拿起托盘上的红金劲装,抖了抖,垂眸掩下眼底的情绪:
“不记得也好。”
他将手上的衣裳放到燕竹雪跟前比了比,问:
“今日要穿这件吗?”
其实哪件都行,方才也不过是随手摸了一件而已,但是当真真正正地将少年时的装扮穿上身,燕竹雪望着铜镜中的自己,还是恍惚了一瞬。
原来,自己从前是这样子的吗。
竟然这般……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他下意识地扬起唇,铜镜中的少年也跟着扬唇,于是心情颇好地晃了晃刚刚梳好的马尾。
身侧之人将红羽递来:
“早就听闻鬼面将军一手枪法出神入化,不知今日可否有幸一见。”
燕竹雪接过,爽朗一笑:
“自是可以。”
屋内太过逼仄,二人走到了院外。
熠熠朝阳下,少年红衣猎猎,枪出如龙,身姿似燕,旋身舞枪时,袖口发间的金线流光溢彩,却不及那双持枪而来,锐意峥峥的眼。
又在收势之时,荡出一寸秋波。
就和六年前的金秋宴上一样,勾人心魄,摄人神魂,引来无数觊觎的目光。
“听闻西域琴乐与中原不同,如此金秋盛宴,青青公主不若奏琴一首,也叫我等听听西北雅乐。”
让一国公主像个伶人般弹琴奏乐,简直就是折辱。
暗处的自启国安插进来的刺客蠢蠢欲动,就在公主准备放出行动的信号时,一道清朗的声音扬然而起:
“这些靡靡之音陛下早就听腻了,倒不如由小王舞枪助兴,陛下前些日子不是还说要查臣的枪法练得如何了吗?不若今日便过过眼?”
一直没出声的陛下终于张了嘴:
“准。”
小王爷这几日一直在苦练枪法,如今自是舞得虎虎生风,甚至颇有几分其父的风采,叫陛下看得久久忘了言语。
暗处的刺客伺机而动,迎面杀来。
“护驾!护驾!陛下小心!”
宫殿之内一阵惊慌,兵荒马乱之中,公主岿然不动,在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主座时,安安静静地等着父王安排好的人将自己“刺杀”
,再顺势带着这几年搜集来的情报归国。
但比刺杀先来的,是一支凌厉果决的长枪。
“公主当心!”
红衣锦服的小王爷跃至眼前,在半空接住自己的枪,又将公主自坐间拉起,嘴里喊了声“冒犯”
,便将人拥入怀中。
本该射中公主的羽箭擦过面具,露出其下一张昳丽风华的脸,叫暗处窥视的人纷纷现身。
“皇侄生得这般绝色,为何要戴面具,平白浪费了这样的好颜色。”
一向当隐形人的怀安王推着轮椅靠近,眼底的惊艳毫不掩饰。
“王兄!你怎么样?”
小太子跑了过来,身后跟着个没有开口,却目露担忧的宗家小公子,一来就捡起地上的面具,替人戴了回去。
公主被一股力扯了出来,一回头,就见小太子的目光紧紧黏在小王爷身上:
“王兄,你有受伤吗?”
“没有,殿下可有吓着?诶!宗淙!你绞着我头发了,把绳节松一松!”
小王爷无知无觉地被二人前后围拥,边上还有个看戏的怀安王。
注意到公主望来的目光,只是淡淡一笑,一抹敌意转瞬即逝。
于是他第一次,违背了父亲的命令。
原是为公主死遁安排的金秋宴,最终却成了继续留下的决心。
他实在担心。
这般群狼环饲,若是自己走了,那样迟钝的人,或许直到被吃干抹净,都意识不到自己的处境。
不过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