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燕竹雪以为真有什么问题时,陈凌小心翼翼地倒出其中的一颗,掏出一个空瓷瓶倒入:
“问诊费哈。”
他又深深嗅了嗅自瓶中溢出的药香,才恋恋不舍地将其还了回去:
“这是生肌丸,只要有口气都能给人吊回来,多吃还能强身健体,通淤理气,外头流通的一共就那么几颗,你是从哪找来的整整一瓶?”
燕竹雪没想到药问期随手给的药来头这么大,愣了愣才想起来答话:
“神医给的。”
陈凌更震惊了,声调都高了高:
“殿下,你是救过神医的性命吗?他竟然愿意将生肌丸拿来给你当糖吃!”
燕竹雪疑惑地眨了眨眼,猜测道:
“可能是因为,那时候的我快要死了吧,医者仁心,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救下的人断了气。”
“神医救过你呀?什么时候的事?”
在陈大夫八卦的眼神下,他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何会到神医谷,神医又是如何照顾中了穿肠箭的自己。
“难怪你还有命活着,原来是神医出手了,这可得好好答谢人家,什么时候回谷带我上一起呗?”
在陈凌期盼的目光下,燕竹雪提议道:
“陈大夫若是不嫌麻烦,不若替我进谷道谢,谢礼我早早便已备好,就在春风楼,届时你找林老板替我结算一下工钱,那箱银钱便是了。”
也不知道林如深后面有没有被抓回来,正好让陈凌去看看情况。
若是没跑成……
燕竹雪冷笑。
他一定要去江南大牢拍手叫好。
陈凌奇怪地“咦”
了一声:
“你不去啊?陛下没这么快醒。至于将军那边,他这几天奉旨要抓逆贼,应该盯得不严,我可以偷偷带你走。”
燕竹雪正恨恨地想着林如深的叛逃行为,陈凌话都说完了好一会,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
他坐直了身子,投以一道很是认真的目光,确认道:
“你能带我出去?不怕被将军怪罪吗?”
都说灯下看美人,最易被美色勾昏了头。
看着那双映着烛光的凤眸,摇摇曳曳勾得人神思都要飘走,哪里还管会不会被怪罪,陈凌当即摆手,豪气万分:
“嗨呀,只要能见到神医,这都不叫事儿,你叫我帮你逃跑我都情愿。”
话音刚落,陈大夫自己被自己的嘴快梗了梗。
下一瞬,便听到一声轻笑:
“好啊陈大夫,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陈凌战战兢兢地确认道:
“你……你真要走啊?”
他以为燕王是担心被圣上带回京问责,主动解释道:
“你不用担心陛下那边,将军也不想你回京,刚还特意吩咐我看着你的伤势,但凡好一点就带你去沧州。”
“陛下带来的人就剩了个中郎将,没有人看到是将军带你回来的,就连陛下自己也晕了过去,你随我去沧州,可以避一避风头。”
燕竹雪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眉目舒朗:
“何方天地不容我,何处江山不自由?”
“陈大夫,我若是不想回京,哪里都能避风头,一但去了沧州,你觉得你家将军会轻易放过我吗?”
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似讥似讽:
“谁知道,他是不是想将我骗到沧州,再亲自折磨,那可是他的驻地,届时我就算想逃,都插翅难飞。”
陈凌下意识地就想说将军不是这样的人,一瞧见燕王虚弱的模样,想起自己将军是罪魁祸首之一,又一下哑了声。
甚至觉得,燕王担忧得不无道理。
将军对父母的死一直耿耿于怀,可又总在暗处关注燕王,这副又爱又恨的姿态,说不定真能偏激到特意将人囚禁,再百般折磨。
“但我还是不能背叛将军……
“若你愿意帮忙,我会告诉你药王谷的进谷路线,药王谷是天下医者神往之地,我相信陈大夫也不例外。”
“成交!”
送走陈凌后,燕竹雪坐在床上,取出了一封被揉得皱皱巴巴的信。
那是今早遇到逆贼时,他趁乱在顾修圻身上偷来的,应当就是那封被顾修圻百般遮掩的蜀地旧信,他有些急切的将信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