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羽双手交握,向前挪了一小步,“我就是怕事情堆积,影响了你在特委会的布局,才冒昧过来下次不敢了。”
江临野没接话,空气中只听得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宁羽在原地僵站了好一会,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手指绞紧了衣摆,终于鼓足勇气,再次怯生生开口,“苏时听说苏先生顺利生产了,他还好吗?”
江临野笔尖一顿,缓缓抬眸,“不关你的事,少打听。你的任务是坐好‘苏监察’这个位置,别出纰漏。”
“那、那苏先生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我也好提前做些准备”
“什么准备?”
“就就离开的准备。”
宁羽眼眶迅速泛起一层薄红,泪光在眼底盈盈欲坠,配上那双与苏时行相似却更显柔弱的精致脸庞,显得楚楚可怜,“我知道我只是暂时的等正主回来,我自然该让位。”
江临野看着那副神情,眉心微蹙,这张脸确实在某些角度能牵动一丝熟悉的影子,但也仅此而已。他不耐地挥了下手,“时间到了,陈墨会通知你。现在,回去。”
没有想象中的冷峻回绝,他以为示弱起了作用,胆子更大了一些,非但没退,反而又向前挪了半步,离办公桌更近了。空气中,一缕甜腻的Omega信息素在无声中弥漫开,却又古怪地混杂着一股突兀而廉价的冷杉味,“还有那个高局最近又联系我了,想约我见面我还没有回复。”
听到这个名字,江临野眼神骤然一凛。当初和他达成的交易承诺一直拖延,难不成那人因此起了别样心思,想从宁羽这边寻找突破口或施加压力?
“直接回绝,就说没空。”
“可是,他已经约了好多次,昨天甚至直接到特委会楼下等我。”
宁羽面露难色,信息素也浓郁了一丝。
“他要是再纠缠,就让陈墨处理。”
江临野的目光转回宁羽身上,那股带着明显勾引意味的信息素,在这个寂静空旷的办公室里已经没法忽视。
“这样吗”
宁羽察觉到那直勾勾的凝视,心下暗喜。自制力再强又如何?Omega对alpha的吸引力是生理性的与生俱来,就连江临野这样的顶级alpha也不例外。何况,他还有这张七分像的脸作为“大杀器”
。他垂下头,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腺体,手紧紧攥着制服衣领,又徐徐抬眼,眼波流转间将那缕带着发情期征兆的信息素释放得更加毫无忌惮。
江临野微微眯起眼,片刻后,他放下手中钢笔,站起身。
绕过宽大的办公桌,皮鞋敲击在瓷砖上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让宁羽心跳加快。他的脸颊已经羞红,几乎以为自己已经试探成功。
看着那高大身影停在自己面前,迎面而来的alpha的荷尔蒙气息将他完全笼罩,他的心跳得已经快乱了节奏,不得不屏住呼吸,才勉强维持住属于“监察官”
的镇定。
江临野的视线落在那枚象征首席监察官权威的银质胸章上。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抚过冰凉的徽章表面,忽然露出一抹风度翩翩的笑,“送你过来的人,还在门口等着吧?”
宁羽一怔,以为江临野是要清场,连忙点头,“嗯,还在的!我、我现在就让他们先离开”
“不用。”
江临野抬手打断,看向门口,“送苏监察过来的那位,进来。”
门立刻被人推开,一个穿着西装、面容精明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江总!您叫我?”
“是你送来的?”
“哎哟,江总是这样的,苏监察说他想您了!又恰好是发我来不及向上头汇报,就想着先赶紧给您送过来。”
“嗯,很好。”
那人心里一喜,以为自己这次赌对了,正要再表几句忠心——
下一秒,一个沙包大的拳头毫无预兆地挥了过来!
那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挟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结结实实地砸在那人脸颊上!力道狂暴凶狠,没有半分收斂。
“砰!”
伴随着骨骼错位的“咔嚓”
声,那人还来不及发出痛呼,整个人被来自alpha的巨大力量击倒在地,口鼻瞬间鲜血长流,直接昏死过去。飞溅的血点有几滴落在了宁羽锃亮的皮鞋尖上。
那一拳带起的劲风,几乎贴着宁羽的鼻尖擦过,靠近死亡的地狱气息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所有旖旎的幻想、发情期的躁动,在这令人窒息的暴行面前被砸得粉碎。
宁羽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放大。他死死盯着地上那滩迅速晕开的血迹和一动不动的“引荐人”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双腿发软,不得不伸手扶住办公桌边缘,才勉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江、江总……”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之前的甜腻娇柔荡然无存。
江临野垂眼,看了看自己指关节上沾染的零星血迹,嫌恶地蹙眉,从西装内袋抽出丝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他的动作优雅从容,与方才瞬间爆发的凶残根本不像同一个人。
“滚。”
他的眼神轻飘飘掠过宁羽,“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宁羽浑身一颤,再不敢有丝毫犹豫或表演,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办公室,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地上昏迷的人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甜腻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江临野松了松手腕,将染血的手帕随手扔进垃圾桶。他最后瞥了一眼桌上没处理完的文件,拿起手机和外套,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三十分钟后,水岸樾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