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行没有动,也没有立刻开口。他只是躺在原处,冷冷地看着那个方向。
过了不知多久,江临野才将目光转向他,“听说苏监察有事找我?肚子还疼吗?”
苏时行没回答。
江临野并不在意他的抗拒和沉默,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苏时行搭在小腹的手上,唇角勾起。
“看来是不疼了。”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时行,投下的阴影将对方完全笼罩,“既然你没有其他想说的,那你就继续休息吧,苏监察。”
江临野转身想要离开,在距离门口一步之遥的时刻终于听见身后的人开口,“玩这种强迫人的把戏,是不是很让你觉得有成就感?”
“强迫?”
他顿住脚步,“我只是在给你机会纠正一个错误的决定。”
“把你单方面的决定强加给我,这就是你给的机会?”
苏时行撑起半边身体,坐直身体,“把我关在这里,切断我与外界的联系,这就是你江大总裁处理问题的方式?不觉得幼稚又可笑吗?”
江临野转回身,丝毫没被对方的质问情绪影响,反而好整以暇地问,“那请问苏监察,什么才是成熟的处理方式?是放任你回那个随时可能被人放冷枪的特委会,还是看着你自作主张,去处理掉一个不该由你一个人决定去留的生命?”
“我的身体,我的事业,我自己会负责,不劳你费心。”
他的回答冷漠又疏离,刻意避开了关于孩子的话题。
“你自己负责?查案查到胃出血住院,只身潜入走私窝点差点回不来的是谁?上次在拍卖会若不是我阻止你莽撞行事,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信誓旦旦和我谈‘对自己负责?”
他加重的语气突然停住,随后淡淡补充道,“以前你怎么折腾自己我不关心。但现在,我不会眼睁睁看你肆意妄为。”
“以前不关心,现在又何必来管?”
苏时行抬眼直视他,语气冷硬,“江临野,你这到底是关心,还是控制?”
“当然是关心。不过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你只需要明白一件事:这个孩子的去留,从不由你自己决定。”
苏时行眉心紧蹙,什么叫不会相信,从发现孩子到现在,他做了哪一点能让自己觉得可以信任的事?
“这是一条生命,不是用来彰显你掌控欲的工具!”
“掌控欲?”
江临野闻言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诧异,却没有辩解,“如果这样想能让你心里舒服些,随你怎么理解。”
“你……”
苏时行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对方打断。
“现在,谈话时间结束了,出来吃饭。”
江临野丢下这句话,转身径直走出房间。
苏时行盯着他的背影,太阳穴突突地跳,沙发扶手被他捏出几道深凹的褶皱,他不想就这么出去,但更不愿放弃任何一个观察环境、寻找破绽的机会。而那扇紧闭了一天的卧室门此刻正敞开着像在吸引着他离开。
最终他还是起身,跟了出去。
客厅的装饰延续了卧室的风格,依旧是华丽黑金的主色调,整个空间大得可以称作空旷,从最里面的卧室到餐厅的距离不短,甚至能容下小半块篮球场。
苏时行边走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路线、拐角、可能的出口一幅简易的空间地图在他脑海中悄然成型。
然而分布在各处的黑衣保镖却让他有些头疼。出于职业敏感,他一下就判断出那些人都是经过训练,身手绝非泛泛之辈的alpha。
真是铜墙铁壁。
走到餐桌旁,江临野已经坐在主位。苏时行本想往最远的末座去,目光却突然锁在对方手边。
他的手机正安安静静地平躺着在那儿。
诱饵!
他看了眼慢条斯理切着牛排的江临野和已经在主位下首摆放好的餐具,脚步一顿,收住迈向末座的念头,转了方向僵硬地走过去坐下。
“吃吧。你的晚餐是营养师配的餐点,怀孕初期需要补充叶酸和优质蛋白。”
江临野将一份精心摆盘的菜肴推到苏时行面前。
苏时行却没有动筷,扫了眼四周,“凭我一人就值得你这私人领地重兵把守?还是说这就是你的日常排场?”
江临野动作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抬眼看他,“当然是你值得。如果你觉得这排场还能入眼,明天我再加一倍人手,务必让苏监察感受到‘宾至如归’。”
“宾至如归?”
苏时行冷笑,“我看是插翅难飞吧。”
江临野淡淡回应,“飞?外面有什么好,永远处理不完的烂摊子,恨不得把你拉下台的对手,在我这里你不需要担心这一切,你永远都是安全的。”
“囚禁可以是为了安全,你这番颠倒黑白的能力还真是依旧让我望尘莫及。”
“随你怎么想,”
江临野不慌不忙地将切好的牛排换到苏时行的旁边,“对你,我从不追求公平,只追求绝对。把你留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万无一失。”
第28章你把孩子当成什么了?
谁有立场指责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