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晏将她这副模样尽收眼底,忍不住调侃:“怎么?洗菜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姜寻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我就是好奇这绿叶菜的清洗流程复不复杂。”
从前她是北城战家大小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厨房那片天地于她而言形同虚设,别说洗菜做饭,连灶台都没碰过。
“这是生菜,不难。”
池晏拿起另一颗生菜,示范着将菜叶一片一片掰开,放在水流下细细冲洗。
“就这样,把每一片菜叶的边角都冲干净就好。”
姜寻盯着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地跟着学。
她这副认真又生涩的模样落在池晏眼里,竟觉得格外可爱。
转念一想,池晏心底又生出了疑惑。
姜寻自小在福利院长大,后来又熬过一段贫民窟的日子。
按照常理,这些最基础的生存常识,她应该烂熟于心才是。
可眼前这个连生菜都洗不利索的笨蛋,显然和调查来的资料判若两人。
“从没下过厨?”
池晏的声音淡淡传来,带着几分好奇和探究。
姜寻边冲水边解释:“从前在福利院吃食堂,根本不用自己动手。”
池晏倚着料理台,漫不经心地追问:“福利院倒闭后,你不是自己在外租了房子?”
姜寻料到他会揪着这个问题问,面上半点不露慌色。
“我租的那间出租屋才八平,厨卫是整栋楼公用的。那时候我年纪小,抢不过那些常年操持的成年人,灶台根本挨不上边,一日三餐除了泡面,就是凑活点外卖。”
这话倒是并没有掺假。
原主离开福利院后本就过得捉襟见肘。
别说下厨做饭,就连一口像样的锅,对那时的她而言都是奢望。
至于原主懂不懂厨艺,姜寻也是一知半解。
她不懂厨艺倒是真的。
池晏闻言,眼底的探究淡了几分,心底反倒漫出些许不易察觉的心疼。
不过一瞬,池晏便猛地回过神,差点又被这小狐狸的话绕进去。
一个连八平出租屋都租得勉强的底层穷人,怎会枪法娴熟车技惊人?
就连需要专业资质产并烧钱无数的高山滑雪,都能被她轻松驾驭。
这些本事,可没有一样是贫民窟里能养出来的。
更何况,两人相识到现在,姜寻身上从未有过半分穷人对金钱的局促与渴求。
尤其是第一次从他这里拿的那十万块,便是最好的佐证。
真正困于生计的人,得了这十万块,要细细规划往后的日子。
可她倒好,转头就在江城最知名的五星级酒店开了总统套房,还在夜店一口气点了八个男模。
十万块眨眼挥霍一空,仿佛花的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零用钱。
诸多疑点在心头翻涌,池晏终究没有再深问。
相处至今,不过多追问对方的隐私,是他和姜寻和平相处的经验之谈。
太过深究,反倒会将她越推越远。
不急,慢慢来。
早饭是两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面上飘着几片姜寻洗得歪歪扭扭的生菜叶。
生菜虽洗得不尽如人意,池晏的手艺却让姜寻大为惊艳,连嗦面的动作都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