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闻言也不敢答话,想到沈青梧转身离去的背影,心口也是猛地一揪。
“孙儿知错。”
“知错有什么用?你这心里,还不是偏袒那欠债又偷盗的柳如烟?!”
老夫人厉声呵去,胸口都气得剧烈起伏。
“青梧乃是堂堂侯府主母,为你收拾烂摊子,还要受柳如烟的闲气!她不说委屈,我都替她委屈!你对得起她,对得起侯府吗?”
陆沉知乖乖听着,一双膝盖也跪了下去,垂首道:“阿娘教训的是,但如烟的确对我有救命之恩,这次,就给她最后一次机会,若她仍胡作非为,孩儿绝不会再心慈手软。”
他语气坚定,面色不容置疑,老夫人的脸色这才好看不少。
陆沉舟从小就重感情,若非如此,也不会闹出这些岔子来。
思及此,老夫人只觉无奈,也知再逼也无用,终究是无奈一叹气。
“你这话,可得说到做到才好,你要记住,青梧也是人,那一颗心究竟也是肉长的,经不起磋磨。”
陆沉舟听她提及沈青梧,心底更是一沉,当即躬身道:“孩儿记住了,阿娘放心,我定会对青梧有所补偿。”
老夫人点点头,心里这才彻底满意,又拉着陆沉舟嘱咐几句后,便让他去给沈青梧挑几件首饰礼物。
陆沉舟也照做不误,心知对沈青梧实在愧疚,连忙就前往库房,亲自挑了一件名家笔砚。
笔砚质地温润,雕工精细,上刻的云纹与朱雀更显吉祥,是天子赏赐的珍品。
陆沉舟心里满意,拿着笔砚便忙不迭去找沈青梧。
。。。。。。
房间之中,沈青梧正坐在窗前核对账目。
窗外明月高悬,银光倾洒,落在她身上之时,便似披了一件薄雾银纱。
陆沉舟缓步入内,见此便是一怔,心头的热意骤地流淌。
沈青梧察觉他来,只淡淡合上账本,起身行礼道:“侯爷。”
陆沉舟见她语气疏离,刚上扬的唇角又缓缓沉下,垂眸将笔砚珍宝递出。
“近日你要算账装修,还得为柳如烟收拾烂摊子,事事繁忙,辛苦你了。。。。。。这笔砚是天子所赐,你收下用罢。”
沈青梧瞥了眼他的手中笔砚,眼里无悲无喜,只平静接过。
“多谢侯爷。”
四字落下,仍是淡漠。
陆沉舟眼底的希冀也渐渐破碎,“那我。。。。。。便不打扰你先忙了。”
他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拂袖就要转身离开。
沈青梧拦都没拦,短短一声“恭送侯爷”
后,又重回窗前,继续算账。
而旁边的珍宝笔砚,她更是一眼都没瞧。
“将笔砚送给延玉罢,正好,他也到了识字启蒙的年纪。”
春杏心中惊讶,前朝笔砚,侯爷所赠,夫人竟没有半点高兴,转头就将笔砚送了。
就好像。。。。。。
一点也不在乎一样。
不仅不在乎笔砚,也不在乎侯爷。
思及此,她却也不好多说,只拿过笔砚,便去送给陆延玉。
主子的事,下人心中揣测即可,若事事都摊在明面上说,未免难看。
侯府偌大,陆沉舟亲自送礼之事,却还是在短短一日间传遍府邸。
听雪轩中,柳如烟已是气得浑身发抖,眉目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