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疑惑,前往梧桐苑,看到沈青梧直接开门见山。
面对陆沉舟的质疑,沈青梧并未露出丝毫慌张神态,只是垂眸淡淡开口,“没错,府中确实并没有用度紧张,妾身这样做,只是不想助长奢靡挥霍的风气罢了,侯爷念在柳姑娘是救命恩人,一再宽纵,殊不知享乐之风一旦升起,便很难压下去。”
沈青梧的一番话有理有据且不卑不亢。
陆沉舟听着陷入沉默,看着她一心为了侯府着想的模样,心中生出无限愧疚来。
他自知理亏,不敢再继续提下去,只好生硬的转移话题。
“青梧,是我考虑不周,侯府多亏有了你,三日后,我在军中的旧部来京城述职,可能会登门拜访探望,有劳夫人为我打点周全了。”
沈青梧并没有得理不饶人,反而柔声的应承下来,亲力亲为的布置起来。
三日后,陆沉舟的几名亲信副将果然登门,沈青梧特地在前厅设宴,众人叙旧闲聊,相谈甚欢,气氛正热烈时,柳如烟大咧咧的闯了进来。
“陆哥,这就是你经常提起来的兄弟们吗?”
她穿着一身殷红色窄袖骑装,进来就直奔陆沉舟,没有丝毫避嫌的直接夺过他手里的酒杯,“你们既然是陆哥的兄弟,那就是我的兄弟,我敬诸位一杯。”
说罢,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她已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柳如烟粗莽豪放的言行看的众人纷纷蹙眉。
他们虽然是武将,但也没开放到这种程度,当着人家夫人的面,与人家夫君共饮一杯酒,这也太有失体统了!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开口小声和旁边人嘀咕,“这人是谁,怎么这么不懂礼数?”
柳如烟察觉到众人朝她投来的好奇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诸位可能不认识我,我和陆哥是好兄弟,三年前陆哥出事坠崖,就是我将他救上岸的。。。。。。”
她拔高声音,生怕有人听不到。
原来是将靖安侯府搅得满城风雨的那一位!
众人虽然不常年在京城,可进城这几日也略听到些风声,再看柳如烟的做派也瞬间释然了。
大家不约而同的望向沈青梧,目光中或是可怜或是惋惜,反而沈青梧始终神色未变。
她迎着众人的目光缓缓站起身来,语气温和且坚定的开口道:“诸位将军见谅,柳姑娘生在山野,不懂内眷不能随便见外客的规矩,我替她向诸位道歉。”
她亲自端起酒壶,气场从容的为众人一一将杯中酒斟满,而后端起酒杯,仪态万方的代柳如烟向众人致歉。
沈青梧举止优雅,气度沉稳,让人完全挑不出半点差错来。
方才还略显尴尬的气氛在她两三句话中轻飘飘的便被化解了。
席间,众人向陆沉舟敬酒时忍不住称赞起沈青梧。
“侯爷,您真是好福气,娶了嫂子这么贤惠端庄的女子,真是羡煞我等。”
“可不是,你看嫂子刚才的一举一动,实在有将门主母的风范,这才是能配得上我们将军的夫人!”
柳如烟丢了人,躲在阴暗角落里听着众人对沈青梧的赞不绝口,妒火中烧,越发觉得刚才沈青梧是故意在人前害她丢人,只为了压自己一头。
酒席接近尾声,待宾客散尽,柳如烟立刻拉住陆沉舟,泪眼婆娑的哭诉起来。
“陆哥,嫂子她是不是瞧不起我的出身,可出身山野也并非我能选择的,她为什么要让我在众目睽睽下难堪,我只不过是想替陆哥你敬一杯酒,她为什么要这么当众羞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