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柳如烟还在抽抽搭搭的哭泣,陆沉舟被她哭的心神不宁。
眼见他无法下决断,柳如烟咬牙含泪起身。
“陆哥,我知道自己比不上嫂子在你心里的地位,她是你靖安侯府的夫人,而我只不过是个乡下的孤女,我贱命一条,活该被人轻贱,从今以后你我只当陌生人,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碍人眼。。。。。。”
她越说越激动悲伤,险些两眼一翻晕过去。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陆沉舟拧紧眉头,冷声吩咐人将沈青梧请到书房来。
等待沈青梧到来的空隙,柳如烟依旧低声啜泣,偶尔用眼角的余光瞟向陆沉舟,观察他的表情变化,在心中琢磨着等一会该如何对峙才能击溃陆沉舟对沈青梧的信任。
反正她已经豁出去了,哪怕不能借机扳倒沈青梧,能让她再无法取信于陆沉舟也是好的。
沈青梧被家丁找到时正在侍弄梧桐苑中的花草,听说柳如烟闯进书房向陆沉舟哭诉自己陷害她,脸上没有半分的慌乱。
她唇角掀起一抹嘲弄的冷笑,直起身来轻轻整理衣裳,方才目光从容不迫的跟着家丁前往书房。
沈青梧推门而入,恰好和柳如烟四目相对,只见她披头散发,身上的衣裳被撕扯厉害,只能勉强遮住身上的关键部位,与其说是衣裳,不如说是一块破布,破布之下裸露出来的肌肤更是青一块紫一块,十分骇人。
“柳姑娘这是怎么了?”
沈青梧捂着嘴,装作吃惊诧异的开口询问。
她的目光仿佛一柄闪着寒气的匕首,落在柳如烟身上,让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柳如烟瘪了瘪嘴,只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一般。
她慌乱的将身子缩成一团,不想被沈青梧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同时对沈青梧的怨恨更多了几分。
要不是她,自己怎么会如此狼狈?
沈青梧见她只是愤恨的瞪着自己,却不答话,也没有深究,反而从容平和的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在一旁的陆沉舟身上。
她微微躬身行礼,温柔中带着些许困惑的开口。
“侯爷,不知道叫我前来所为何事?”
沈青梧和陆沉舟四目相对,陆沉舟从她的脸上没有看到半点的心虚和慌乱,反而格外的平静坦然。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沈青梧良久,心情说不出的复杂,沉吟了许久才沉声询问,“青梧,如烟说昨天晌午西街酒楼,是你暗中设计,先是在酒中下药,又引来地痞流氓害她清白,看,可有此事吗?”
面对质问,沈青梧只觉得好笑。
她想过柳如烟会倒打一耙,却没想到她竟然将事情推得干干净净,一张嘴颠倒黑白,不去唱戏简直可惜了。
沈青梧目光坦然,直视陆沉舟黑漆漆的眼睛,没有丝毫闪躲,将自己这些日子的行为如实的向他讲述了一遍。
“我的确派人监视过柳姑娘,也安排了暗卫在西街酒楼守着,不过也只是为了让他们保护侯爷,并没有做其他的事情,这一点侯爷若是不相信,大可以质问暗卫们,看他们所言和我是否有出入。”
“至于酒中下药和引来流氓地痞,我实在不知道这从何说起!或者说柳姑娘如此斩钉截铁的指认我,是抓住了我下药或者勾结地皮无赖的证据吗?”
她言辞坚定,目光清澈明亮。
陆沉舟全程都盯着她的脸,看不出丝毫说谎的痕迹。
柳如烟听到沈青梧先是坦然承认监视自己,为之一怔,内心狂喜,随后又听到她矢口否认下药和谋害的事,立刻嚎啕大哭起来。
“陆哥,她这分明是在狡辩,我一个弱女子,初到京城,性格又大大咧咧的,哪会得罪什么人如此仇视我,定是她看不惯我和你走得太近,蓄意谋害我,先是将我故意敢去西街的酒楼,否则除了她之外,还有谁有动机、有手段能谋划出这么歹毒的计谋来。”
她说到委屈处,竟伤心难过的以头抢地,额头磕红了一片。
沈青梧冷眼看着柳如烟赌咒发誓,一口咬定的样子,若非她冤枉陷害的人是自己,简直都快要相信她了。
全程她都没有拿出一丁点证据,只是靠着猜测意淫,最可笑的是陆沉舟不仅没有驳斥她,居然还将自己叫来和她对峙。
诛心之局,她该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难道也要她像柳如烟一样一哭二闹三上吊吗?
她绝做不出来这种样子!
与此同时,陆沉舟内心正在上演天人交战。
他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额头汩汩不停向外渗血的柳如烟,又将目光移向从始至终神色坦荡、不言不语的沈青梧,内心犹豫不决,陷入了极致的两难中。
理智上,他深知沈青梧的品行,理解她为什么会选择监视柳如烟,而且以她的聪慧而言,如果真的要陷害柳如烟,绝对会做到人不知鬼不觉,断不会留下把柄。
可从感性上,柳如烟是他的救命恩人,看着她衣衫凌乱,满身伤痕的狼狈凄惨模样,他又实在无法全然漠视她的哭诉。
陆沉舟在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挣扎,垂在身下的手指下意识的蜷缩攥紧,迟迟无法做出任何判断。
沈青梧冷眼旁观的站在一侧,视线来回在陆沉舟和柳如烟的身上切换。
她看得出陆沉舟眉宇间的挣扎和纠结,明白他对柳如烟的不忍和怜惜,可同时心中也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心寒。
虽然她本就没指望陆沉舟能够完全相信自己,可她没想到,在她将自己坦然剖白在对方面前,而对手的话完全是漏洞百出的情况下,他仍旧会因为和柳如烟的旧日恩情动摇。
这一刻,她仿佛置身于寒潭中,再看向陆沉舟的目光也只剩下了疏离和淡漠,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书房内的气氛陷入了死一般寂静,只有柳如烟的啜泣声还在断断续续。
陆沉舟眉头紧蹙,沉默不语。
沈青梧冷眼伫立,面上宛如一滩平静的死水,无波无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