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念叨着兰姨刚才所说的那句话,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的,把那个已经有些松动的木塞给拔开了。
就在那一瞬间。
没有任何华丽的前调作为铺垫,也没有所谓循序渐进的那种层次感。
一股极其冷冽的气息,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一样,瞬间从那个小小的瓶口里面冲了出来,以一种蛮横不讲理的姿态,瞬间把沈连栀所有的感官给霸占了。
“轰——”
沈连栀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人给狠狠的推了一把,整个人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眩晕感。
她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扭曲了起来。
原本温暖奢华的酒店房间随之消失了。
取而代之出现的,是一片漫天飞舞的大雪。
好冷。
真的好冷。
不知为何,她又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
那个时候还小小的沈连栀,大概只有四五岁的模样,身上穿了一件精致的红色小棉袄,脚上的虎头鞋早就已经跑丢了一只。
她漫无目的在一片白色森林里跌跌撞撞的跑着,周围全是些枯黑的树干。
“妈妈。。。。。。爸爸。。。。。。”
她哭喊着,声音稚嫩,带着几分的恐慌,“你们在哪里啊?栀栀好怕。。。。。。”
可并没有人去回应她。
回应她的只有风雪刮过脸颊时的刺痛感。
而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她快要被冻僵,快要闭上眼睛睡过去的时候,一股味道顺着风飘了过来。
那不是孤儿院里那种常年弥漫着的发霉的被褥味,也不是谢家那种虽然名贵却充满了化工感的脂粉气。
那是一种很暖的味道。
就像是有人在雪地里燃起了一堆篝火,火上正煮着一壶热腾腾的草药茶,旁边还放着刚刚切好的的檀木。
在这股味道当中,有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的覆盖在了她的眼睛上面。
“别怕,睡一觉就好了。”
一个温柔的就像是从梦里传来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等雪停了,我们就回家。”
那股味道,那个声音,是她在那个寒冷的冬天里所感受到的唯一的温暖。
也是她在之后漫长的生活里,无数次午夜梦回时拼命想要去抓住的记忆碎片。
而到了现在。
兰姨给她的这瓶香水基底里,装的正是这一模一样的味道!
“啪嗒。”
手中的玻璃瓶没有拿稳,掉在了厚厚的地毯上。
沈连栀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一样。
过了片刻,她看着地毯上那个还在缓缓滚动的瓶子,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
那根本就不是梦。
那是属于她的,真正的记忆!
在她被拐卖进孤儿院之前,在她变成那个唯唯诺诺的孤儿之前,在她被谢家收养之前,她也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爱过的孩子!
为什么那个味道,会出现在这个远在F国的盲眼调香师手里?
兰姨。。。。。。她到底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