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的声音更低了一些。
“年轻力壮的,能干活、能打仗的,老人、孩子、伤员……被他们称为‘累赘’。”
安茜柚闭上眼睛,她见过这种事,在上一个世界线,末日不仅仅是天灾,更是人祸。
当资源不够所有人活的时候,人性中最丑陋的那一面就会暴露出来。
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人,为了一块饼干能大打出手;平日里乐于助人的人,为了一个床位能把老人推开;平日里遵纪守法的人,为了活命能做出任何事。
不是他们坏,是末日把他们逼成了这样。
她睁开眼。
“通知赤澜避难所,物资统一分配,任何人不得私藏,参与哄抢者,第一次警告,第二次关禁闭,第三次……”
“就地正法!”
周正沉默了几秒。“明白。”
通讯切断后,安茜柚站在屏幕前,盯着那个橙色的光点。
赤澜避难所只是开始,她不知道之后还会生什么。
赤澜避难所的事态比她预想的恶化得更快。
抢物资只是开始,紧接着是抢床位。第七层的空间太小了,一万两千人挤在一起,连躺平都做不到,只能坐着、蹲着、蜷着。
靠近通风口的位置最抢手,空气稍微好一点,没那么闷。
靠近通道的位置最危险,如果洪水漫上来,那里最先被淹。
为了争这些位置,人们开始推搡、争吵、厮打。
有人被打得头破血流,有人被从楼梯上推下去,有人被堵在角落里出不来。
负责人郭队长带着几个还能指挥的警卫去制止,被人群冲散,有人从背后给了他一闷棍,他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混乱中有人喊:“别打了!都别打了!”
但没有人听,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爆了。
洪水还在涨,每小时半米,不快,但很坚定,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慢慢地、不可逆转地往上抬。
第六层已经完全淹没了,那些来不及转移的物资、设备、药品,全部沉在水底。
第七层的水位线从脚踝涨到小腿,从小腿涨到膝盖,从膝盖涨到腰部。
有人开始慌了。
“水位还在涨!第七层也撑不住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我们要被淹死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人们开始往高处爬,往架子上爬,往管道上爬,往一切能离开水面的地方爬。
架子倒了,压住下面的人,管道断了,滚烫的蒸汽喷出来,有人从高处摔下来,砸在下面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