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稚昀握着她的手,坐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
安茜柚睁开眼,看见他的眼睛。
他的眼眶红红的,像忍了很久。
她轻轻抽了一下手。
“我没事。”
楚稚昀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
“你每次都这么说。”
安茜柚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稚昀低下头,看着她手指上还没洗掉的血迹,看着她手腕上还没消散的青紫,看着她脖子上缠着的纱布。
“你每次都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的声音很低,像在跟自己说。
安茜柚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会死的。”
“你也会。”
安茜柚沉默了很久。
“我不会。”
楚稚昀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和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一样。
“但你会疼。”
安茜柚的手指微微一僵。
她低下头,看着楚稚昀握着她的手,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疼也没关系,忍一忍就过去了。”
楚稚昀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着她的手,握了很久,久到如果可以他这辈子都不想松开。
……
谢思翊睁开眼的时候,花了几秒钟才认出头顶那片天花板是医疗室的。
趴在床边睡着的人是祁寒瑾。
他的头乱得像鸡窝,脸压在手臂上,挤出一团软肉,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声有点重。
身上的防护服还没换,沾着灰、土、还有已经变成褐色的血迹,皱巴巴地裹在他身上,像一块腌过头的咸菜。
谢思翊盯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看了几秒,然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皮肤光滑,没有伤口,没有疤痕,什么都没有。
他愣了一下,手指在脖子上来回摸了两遍,确认那里真的什么都没有。
祁寒瑾的手忽然动了一下,攥住了他的衣角。
谢思翊低头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上也有伤,指节上全是破皮,指甲缝里还有没洗掉的血迹。
祁寒瑾的手控制不住地抖。
他在做噩梦。
谢思翊没有动,让他攥着,安静地躺着,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祁寒瑾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眉头紧紧皱着,嘴里含混地说了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