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字迹一如既往地工整,跟写病历一样。
半个月后,他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记录,精神恢复剂的空瓶堆了小半箱。
他的脸色越来越差,眼下的青黑越来越重,但走路还是稳的,说话还是慢条斯理的,给病人检查的时候手还是稳的。
安茜柚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是暴雨末日第五个月了。
她在医疗室找费一鸣拿药,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桌上的精神恢复剂空瓶还没来得及收。
安茜柚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一鸣。”
费一鸣睁开眼,看见是她,坐直了身子:“安顾问。”
安茜柚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看着那些空瓶,又看了看他的脸。
“多久了?”
费一鸣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大概一个月。”
安茜柚的手指微微收紧。
“为什么不告诉我?”
费一鸣沉默了一会儿。
“太忙了,你比我更忙。”
“刚开始那几天确实很难受,后来就习惯了。”
“我毕竟是医生,承受能力比普通人强一些。”
“而且那些梦也没什么新意,总是同一个场景,看多了就腻了。”
安茜柚看着他。
“你每天都灌几瓶?”
“两瓶,早上起来一瓶,睡前一瓶。”
“能压住吗?”
费一鸣想了想。
“刚开始能,后来效果越来越差。”
“我试过加剂量,但加多了白天会头晕,影响工作,就维持在两瓶。”
安茜柚把手伸过去。
“手给我。”
费一鸣把手伸出来,安茜柚握住他的手腕,银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渗进他的皮肤。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的精神损耗很大。”
费一鸣没有否认。
“那些梦虽然不吓人了,但每天确实都在消耗我的精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