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茜柚闻言点点头。
云昼透过口罩忐忑不安地看着安茜柚。
“我……能留下吗?”
安茜柚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云昼低下头,指甲掐进掌心。
“我……什么都不会。”
“在基地里的时候,每次领物资都是等人少了才敢去。”
“有人抢我的东西,我也不敢吭声。”
“我只会躲。”
安茜柚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云昼,你知道你躲了多久吗?”
云昼摇头。
“极寒第四个月出事的,现在是极热的第二个月。”
云昼整个人呆住了。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反复了好几次,才出声音。
“极寒……结束了?”
云昼盯着自己瘦得只剩骨头的手,那双手在抖,胸腔里好像有某种他分辨不出的东西在横冲直撞。
他躲了整整三个月。
从极寒躲到极热。
他还活着。
云昼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砸在被子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三个月……我躲了三个月……”
他喃喃地重复,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
云昼哭得很安静,肩膀轻轻抖着,没有出任何声音,像是一个人在黑暗里练习了无数次。
安茜柚把纸巾推过去,云昼接过纸胡乱地抹了一把脸。
那双眼睛被泪水洗过之后,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我以为……我会死在那里。”
“那些东西每天都在外面走,有时候会走到我藏身的那个缝隙旁边,我就屏住呼吸,听着它们在外面走来走去,等它们走了,才敢喘气。”
“后来它们不来了,外面也安静了,我不知道是它们走了,还是我耳朵坏了,我不敢出去,怕一出去就被现,再后来食物吃完了,水也喝完了,我只能慢慢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