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茜柚看着病床上瘦弱的少年。
“他大概多久能醒?”
费一鸣微微蹙眉。
“这得看他自己了,虽然已经给他补了水,挂了营养液,但如果他自己没有要清醒的意识的话……”
费一鸣的话让医疗室里安静了几秒。
安茜柚了然。
“那就让他睡,醒了叫我。”
她转身要走,衣角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
安茜柚低头,那只瘦得皮包骨的手正攥着她的衣角,手指还在微微抖。
费一鸣上前想帮他松开,安茜柚抬手制止了。
“算了,让他攥着。”
她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那只手慢慢放松下来,但还搭在她衣角上,没有松开。
安茜柚靠在椅背上,看着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
透明的水珠,顺着细长的管子流进那具瘦削的身体里。
安茜柚伸出手,把那几根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可那只手又攥紧了,比刚才更紧。
安茜柚的声音很轻地响起。
“我不走,就待在这里。”
那只手慢慢松开,安茜柚把衣角从他手里抽出来,又把自己外套的袖口塞进去。
那只手攥着袖口,终于不动了。
费一鸣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
云昼睡了很久。
梦里的他还在那条黑暗的通道里,嘶吼声、脚步声、撞击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得他喘不过气。
他拼命往前跑,但通道越来越窄,越来越黑,最后变成一条缝隙,只够他一个人蜷着。
他把自己塞进去,捂住耳朵,闭上眼睛。
不听,不看,不想。
可那些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他骨头都在疼。
他好饿好渴,可食物早就没有了。
他硬撑了很久,直到实在是撑不住,意识逐渐模糊。
忽然有一道光落在他脸上。
银白色的,很亮,但不刺眼。
他睁开眼,看见一个人站在光里。
是神明吗?
她朝他伸出手。
可他不敢接。
“别怕,我来接你了。”
云昼不认识这个声音,但他忽然很想哭。
他握住那只手。
很暖,和那些黑暗里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那只手把他从缝隙里拉出来。
光越来越亮,照得他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