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泽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坚韧的年轻女子,看着她淡紫色眼眸中那抹沉静的光芒,看着她周身隐约流转的、与十日前截然不同的气质。他想起了五个月前在图们泊湖底,吴昊宇在炼神池中死死咬牙、不肯放弃的模样。
“不错。”
他说。
只有两个字,但从这位活了数万年的神兽口中说出,已是极高的评价。
温如玉再次行礼,然后转向夔。
“夔叔,昊宇他。。。。。。还没有突破吗?”
夔看着她眼中的关切,轻轻叹了口气。
“这小子还差一步,”
他说,声音低沉而平稳,“不过应该快了。”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温如玉,看向甬道深处那扇紧闭的石门。
“那小子在雷池中坐了十五日,”
夔说,“体内的能量早已达到突破的阈值,却始终无法迈出那最后一步。他在寻找自己的道——不是别人告诉他的道,不是典籍中记载的道,而是属于他自己的、独一无二的道。”
他收回目光,看向温如玉。
“这一步,谁也帮不了他。只能他自己走出来。”
温如玉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扇石门,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青石,看到石室中那个盘膝坐在雷池中央的熟悉身影。
良久,她轻声开口。
“我等。”
。。。。。。
银月雷池中,吴昊宇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在雷池中坐了多久。十五日?二十日?还是更久?
时间在这幽深的石室中早已失去意义。穹顶的晶柱亘古不变地垂落幽蓝光芒,池中的雷霆真液亘古不变地平静如镜,只有池中央石台上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在寂静中缓慢而坚定地变化着。
这变化不在外表,而在更深的地方。
他的灵识已经在那滴雷霆真液中沉浸了不知多久。那片无尽的雷海依旧在他意识中翻涌、炸裂、交织,每一道雷霆的诞生与湮灭他都历历在目,每一次雷鸣的轰鸣与回响他都感同身受。
他不再试图领悟什么。
他只是静静地“看”
着。
看雷霆从云层中劈落,看电光在天地间游走,看雷声在旷野中回荡。看那毁灭一切的力量中蕴含的新生,看那狂暴不羁的形态中隐藏的秩序,看那天道降下雷霆时亘古不变的法则轨迹。
渐渐地,他开始“感知”
到一些不同的东西。
那不是雷霆的形态,不是雷霆的力量,甚至不是雷霆中封存的法则。那是更加本源、更加古老、更加难以言喻的东西——那是雷霆的“意志”
。
每一道雷霆,都有它的意志。
那意志不是生命意义上的意志,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本质的东西。那是雷霆劈落时不可阻挡的决心,是电光游走时永不回头的决绝,是雷声轰鸣时震撼天地的宣告。
那是雷霆存在的意义。
吴昊宇的意识在那片无尽的雷海中静静悬浮,如同一片羽毛,随着雷霆的翻涌而飘荡。他没有试图抓住什么,没有试图领悟什么,只是静静地“感受”
着雷霆的意志,让那意志一遍遍冲刷他的灵识、涤荡他的心神。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意识忽然轻轻一颤。
他“看到”
了一道雷霆。
那雷霆与雷海中无数道雷霆并无不同——同样是银蓝的电光,同样是震耳的轰鸣,同样是转瞬即逝的湮灭。但当它从他意识中划过时,他清晰地“感知”
到了那道雷霆的“意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