夔继续说,“天道所布置的屏障开始松动。”
吴昊宇知道后面的事。
三百年前,域外异族再次对蓝星展开侵蚀。人类修士倾巢而出,在苍穹之上开辟域外战场,以血肉之躯筑起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防线。他的曾祖父吴震霆从那时起便镇守域外,至今已历三百载。
“之前吴震霆那老小子突破圣王境、晋级皇极境,”
夔说到这里,嘴角竟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中有欣慰,亦有感慨,“我就感觉到,灭世大战的降临已然不久了。”
他收起那丝笑意,面容重归沉肃。
“我曾和你曾祖父说过,”
夔看着吴昊宇,那双金芒流转的眼眸中有着越时间的沉重,“未来如果域外战场失手,可以前往昆仑唤醒天道。”
他停顿了很久。
“但那依然是蓝星最后的机会了。”
吴昊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问为什么是“最后的机会”
,因为他知道夔叔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关键的。
“因为在这天地诞生之际,”
夔的声音低沉如闷雷,“天道便已与那域外异族争斗了数万载。”
他顿了顿。
“那场争斗,天道虽然赢了。”
他又顿了顿。
“但它也让自己陷入了残缺。”
洞府中静得只能听到雷武傀双眼火焰燃烧时极轻的嗡鸣。吴昊宇没有说话,温如玉没有说话,雷泽也没有说话。就连夔自己,也在说出这句话后沉默了很久。
“天道一直未曾恢复。”
夔终于继续道,“一万年来,我们这些侥幸存活的神兽尝试过一切办法——集天地灵物、布周天法阵、甚至以自身本源为基石——都无法让它痊愈。”
他看着吴昊宇,目光中有着吴昊宇从未见过的疲惫。
“也可以说,它已然失去了完全恢复的可能。”
这句话落在寂静中,沉重如山。
吴昊宇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想起在图们泊湖底时,玄龟老祖望向他的那双眼睛。那时他不明白,为何一位活了不知几万年的神兽,会用那样的目光看他——不是审视,不是评估,而是某种更为复杂的情感,像隔着漫长岁月与无数逝去的生命,望向一个终于出现的可能。
如今他明白了。
“如今域外战场已然出现变数,”
夔继续说,“但天道并没有对我们这些神兽出召唤。”
他看向雷泽,雷泽依旧握着那杯未饮的酒,半透明的面容平静如古井。
“也就是说,天道还没有恢复。”
夔将目光移回吴昊宇脸上。
“小子,”
他唤了一声,声音低沉,“或许你真的是这场灭世大战中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