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这些金雷令的理解,其实远未触及本质。
他只知道第一枚可以封印,却不知它封印的原理是“锁缚”
还是“镇压”
还是“禁绝”
;他只知道第二枚可以增加重力,却不知这重力是从目标自身引动还是外界强行施加;他只知道第七枚可以迟滞时间,却不知它迟滞的是目标的时间流,还是自己感知中的相对时间。
这些细微的差异,在同阶对战中或许无关紧要。
但未来他要面对的敌人,是圣灵境、皇极境,甚至那域外战场深处、连二伯和曾祖父都为之忌惮的恐怖存在。
到那时,一丝理解的偏差,都可能让他满盘皆输。
“所以,雷泽前辈要我来此,不仅仅是吞噬灵气。”
吴昊宇睁开眼睛,望着四周缓缓流淌的淡金灵雾,心中渐渐明悟。
“他是要我在蜕变精神力的同时,重新审视自己的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将繁杂思绪压下,开始运转《太乙归元诀》。
这是他修炼的吞噬功法,虽不如雷系功法那般锋芒毕露,却是他赖以快提升的根本。此刻运转起来,四周的淡金灵雾顿时如百川归海,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涌入他体内。
这些灵雾精纯得惊人。
它们不需要像外界灵气那样先提纯再炼化,而是入口即化,直接转化为吴昊宇自身的精神力与灵力。如果说外界灵气是掺杂泥沙的河水,需要反复过滤才能饮用;那这里的灵雾便是蒸馏了千百遍的纯水,可以直接被细胞吸收。
吴昊宇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精神力的“量”
正在以惊人的度增长。
但“质”
却没有变化。
如同一只水缸,原本只有半缸浑浊的水,此刻正被源源不断注入清水。水越来越多,越来越满,但浑浊依旧是浑浊。不将缸中陈水彻底排出、将内壁的污垢彻底洗净,再多的清水注入,也只是稀释,而非蜕变。
“所以,需要先‘排’,再‘纳’。”
吴昊宇停止了《太乙归元诀》的运转。
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精神力海洋的最深处。
那里是一片混沌。
无数杂乱的念头、记忆、情绪在其中沉浮,有些属于他自己,有些是在战斗中无意吞噬的异兽残魂,还有一些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来源。这些东西如同附着在精神力本源上的藤壶,平日里不影响使用,却在他试图进行本质蜕变时,成为最大的阻碍。
“若要精神力从凡识蜕变为灵识,必须先将这些杂质尽数焚尽。”
他睁开眼,眼底有紫金雷光一闪即逝。
然后,他抬起右手,虚按在自己眉心。
紫霄神雷玺从识海深处飞出,悬浮在他掌心之上,玺身雷光璀璨,与上次强行开辟雷域时截然不同——那一次是狂暴的宣泄,这一次是内敛的净化。
“去。”
吴昊宇轻声道。
紫霄神雷玺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眉心。
下一瞬,他整片识海都被紫金雷光点燃。
那不是毁灭性的雷暴,而是极致的精纯与净化。每一道雷光掠过,都会有一缕灰色雾气从精神力海洋深处被剥离、蒸、彻底湮灭。那些是他多年来积攒的精神杂质,有些来自战斗中的负面情绪,有些来自吞噬异兽时沾染的残暴本能,还有些来自年少时无法化解的心魔。
剥离的过程并不痛苦。
或者说,痛苦已不足以形容这种感觉。
那是一种比肉体疼痛更深层的煎熬,仿佛有人将你的记忆一片片拆解、将你的情绪一缕缕抽离、将你的本能一层层剥除。你眼睁睁看着那些构成“自我”
的东西被剥离、焚尽,却不知道剩下的自己,还是不是原本的自己。
但吴昊宇没有停。
他只是死死咬着牙,一遍遍告诉自己:
这是必须承受的代价。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