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共鸣……”
温如玉喃喃道,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弹的不是普通的琴!这是一种精神层面的传授!”
吴昊宇也感觉到了。那股精神波动中蕴含着某种“知识”
或者说“感悟”
。那不是语言,不是文字,而是一种更加直接、更加本质的传递。当波动扫过他的身体时,他隐约感觉到自己对雷霆的理解有了一丝微妙的触动——不是变强了,而是对“声音”
“振动”
“频率”
这些概念有了新的认知。
原来,声音可以这样用。振动可以这样传递。频率可以这样共鸣。
中年男子继续弹奏。他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时而轻柔如风,时而急促如雨。每一次拨动,都会带起一圈精神涟漪。那些涟漪在广场上回荡,与石柱上的雕刻产生共鸣,石柱上的乐器图案仿佛活了过来,自行出无声的“演奏”
。
下方的年轻女子和书生们,有的闭目倾听,有的轻轻点头,有的手指在空中虚划,似乎在模仿琴弦的振动。他们在学习,在感悟,在吸收。
这是一个教学场景。一个用音乐、用精神共鸣进行教学的场景。
温如玉已经完全沉浸其中了。作为精神系异能者,她对这种精神层面的传授方式有着天然的敏感和兴趣。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中年男子的每一个动作,感受着每一道精神波动的频率和结构。她的脑海中,那些关于精神力应用的旧有认知正在被打破、重组,新的理解正在萌芽。
“韶礼……”
她轻声念着这个词,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尚书》有云:‘箫韶九成,凤凰来仪。’韶,虞舜乐名也。礼,天地之序也。这个宗门……难道是以礼乐教化为主?”
她的猜测很快得到了印证。
眼前的景象再次开始变化。
广场、石柱、平台、中年男子、年轻学子……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淡去,如同褪色的画卷。新的画面从淡去的旧画中浮现出来。
这一次,是一个书斋。
不大,约莫能容纳二三十人。书斋内摆放着木质的桌椅,桌上放着竹简和毛笔。前方,一位白苍苍的老先生端坐在讲台后,手中捧着一卷竹简,正在缓缓讲述。
下方,十几名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正襟危坐,认真听讲。他们的表情虔诚而专注,眼神中闪烁着对知识的渴望。
老先生的口型在动,但没有声音传出。然而,吴昊宇和温如玉却“听”
到了——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出现在脑海中的“意念”
。
那是一种古老的语言,音方式与现代汉语有很大不同,但奇妙的是,两人都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故曰:乐者,天地之和也;礼者,天地之序也。和故百物皆化,序故群物皆别。乐由天作,礼以地制。过制则乱,过作则暴。明于天地,然后能兴礼乐也……”
温如玉的眼睛睁大了。这段话,她在一本古籍中见过!那是《礼记·乐记》中的内容!但老先生讲述的版本更加古老,更加完整,其中还夹杂着许多她从未听过的注解和阐释!
“……乐者为同,礼者为异。同则相亲,异则相敬。乐胜则流,礼胜则离。合情饰貌者,礼乐之事也……”
老先生的声音——或者说意念——在书斋中回荡。那些年轻书生时而点头,时而沉思,时而在面前的竹简上记录着什么。书斋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庄重而宁静的氛围,那是对知识的敬畏,对智慧的追求。
温如玉已经完全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她如饥似渴地“听”
着老先生的讲述,那些古老的智慧如同甘泉,滋润着她学者的心灵。她现,老先生对礼乐的理解,远比现代学术界所知的要深刻得多!那不是简单的礼仪规范和音乐技巧,而是一整套关于宇宙秩序、社会和谐、个人修养的哲学体系!
吴昊宇虽然对礼乐之道没有太深的研究,但也从中感受到了某种触动。老先生讲述的那些道理——关于秩序与和谐、关于差异与统一、关于节制与适度——让他想起了战场上的种种。一支军队需要纪律(礼),也需要士气(乐);一次战斗需要严格的战术执行(礼),也需要灵活的临场应变(乐)。原来,这些道理早已被古人参透,并以礼乐的形式传承下来。
书斋的景象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在这十分钟里,老先生讲述了礼乐的起源、本质、功能、实践方法,还穿插了许多生动的例子和历史典故。温如玉听得如痴如醉,恨不得时间永远停留在此刻。
但时间不会停留。
书斋的景象开始模糊,老先生的讲述声逐渐远去。新的画面再次浮现。
这一次,是一个竞技场。
但不是武斗的竞技场,而是一个“乐斗”
的场地。场地呈圆形,直径约五十米,四周有阶梯式的观礼台,台上坐满了观众。场地中央,两名年轻男子相对而坐,一人抚琴,一人吹箫。
抚琴者手指翻飞,琴弦震颤,带起一道道淡青色的音波。那些音波在空中扩散、交织,化作飞鸟、化作流云、化作山峦,栩栩如生。
吹箫者唇齿轻动,箫声悠扬,带起一圈圈银白色的涟漪。涟漪所过之处,空气中绽放出朵朵莲花,莲花旋转、飘散,洒下点点光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