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武大学,战术学院。
夕阳的余晖带着最后一丝暖意,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院长办公室染上一层柔和的金色。然而,这暖色却驱不散室内弥漫的凝重与焦灼。
温如玉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那张素来温婉沉静、带着书卷气的俏脸,此刻布满了难以掩饰的忧虑。她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安静地坐着等待,而是不安地来回踱了两步,目光频频扫向自己手腕上的智能终端。屏幕上,最后一条来自吴昊宇的定位信息,时间戳清晰地显示着:四天前。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透露出内心的极度不安。终于,她停下脚步,望向办公桌后那位气质清冷威严、银灰色短发一丝不苟的身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维持着基本的镇定:
“三伯母…”
这个称呼自然而然地出口,带着晚辈对亲近长辈的依赖,“昊宇他…已经整整四天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了。他出发去云景森林前,明明答应过每天会定时发送安全信号…可现在…”
她将手腕抬起,将终端空荡荡的屏幕朝向陆玲珑,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我…我心里实在慌得很。”
办公桌后,战术学院院长陆玲珑端坐着。她身着一袭剪裁利落的深紫色战术服,精致而富有威严的面容上,此刻那双洞察人心的眼眸深处,也掠过一丝凝重。听到温如玉用“三伯母”
相称,又看到她眼中真切的担忧,陆玲珑心中那根属于家人的弦被拨动了。她放下手中正在批阅的文件,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但这声音更像是在安抚温如玉。
“云景森林深处…四天失联…”
陆玲珑低声重复,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她深知自己那个宝贝侄子的性子,吴昊宇行事看似有时冲动,实则心思缜密,尤其对在乎的人承诺过的事情,极少食言。四天毫无音讯,在危机四伏的云景森林深处,这绝非寻常!更何况,眼前这丫头,得到全家认可的心上人,她的担忧,分量极重。
“如玉,别太慌。”
陆玲珑的声音比平时温和了几分,带着长辈特有的安抚力量,“昊宇那小子命硬,手段也多。不过,四天没消息,确实不能大意。再说,他要出去试炼,雷长老能不给他保命的手段吗?”
她不再犹豫,果断地抬起手腕,激活了自己那枚权限极高的通讯终端。一道淡蓝色的光幕投射而出,她指尖飞快地在虚拟键盘上操作,直接接通了一个通讯频道——这是直通吴家核心、联系她丈夫吴玄宗的专线。
光幕闪烁了几下,一个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子影像浮现出来。他穿着笔挺的深青色家族常服,背景隐约可见古朴肃穆的吴家殿堂轮廓,正是吴昊宇的三伯,陆玲珑的丈夫——吴玄宗!
“玲珑?”
吴玄宗的声音透过光幕传来,沉稳中带着一丝询问和关切。他显然对妻子在这个时间点直接联系他感到有些意外,尤其是看到光幕一角温如玉那忧心忡忡的脸。
“玄宗,”
陆玲珑开门见山,语气严肃中带着家人间的直接,“昊宇那小子,四天前进了云景森林深处历练,按约定该每日报平安。但到现在,已经整整失联九十六小时。如玉这丫头急坏了,在我这儿坐立不安。”
她简洁地将情况说明,并将温如玉终端上那空白的记录同步传输过去。一句“如玉这丫头急坏了”
,点明了温如玉的身份和此刻的状态。
画面中,吴玄宗的眉头瞬间拧紧,眼中精光爆射!一股无形的属于强者的威压仿佛透过光幕传递过来,但并非针对这边,而是源于对侄儿下落的关切和对云景森林危险的认知。
“云景深处…四天…”
吴玄宗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自从这小子觉醒后!真是不让人省心!稍等,我去命魂殿看一眼!”
影像瞬间切换。光幕中的背景变成了光线幽暗、庄严肃穆的吴家命魂殿。一排排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玉质命牌,静静地悬浮在特制的法阵基座上。
吴玄宗的身影快步走到殿堂深处。他的目光如同扫描仪,精准地掠过一排排命牌。每一块命牌都莹润光洁,代表其主人生命平稳。很快,他的视线定格在靠近中央偏上位置的一块命牌上。
那块命牌通体呈现内敛的紫金色泽,材质非凡,隐隐有玄奥的雷纹在内部流转不息。此刻,它正散发着稳定而充满生机的光芒,而且那光芒…炽烈旺盛,如同熊熊燃烧的烘炉,比周围许多命牌的光晕都要强盛凝实得多!甚至比吴玄宗上次看到时,还要强盛几分!
吴玄宗紧绷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下来,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又好气又好笑的弧度。他伸出手指,隔空轻轻一点那块命牌,一道细微的元力波动探入其中,似乎在确认其状态。几秒后,他收回手指,对着光幕这边的妻子和侄媳,声音恢复了沉稳,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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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如玉丫头,放心吧!这小混蛋的命魂火旺得能点房子!生机磅礴得吓人,远胜寻常!哪里是遇险,分明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正窝在哪个犄角旮旯里闷声发大财,搞不好正处在突破的关键当口呢!命牌稳得很,一点事没有!”
“命牌…无恙?生机…磅礴?还在…突破?”
温如玉一直悬到嗓子眼的心,在听到吴玄宗那笃定又带着点调侃的“小混蛋”
、“狗屎运”
的评价时,轰然落地!巨大的喜悦和安心感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鼻尖一酸,一直强忍的泪水差点夺眶而出。她连忙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脸上终于重新焕发出光彩,那份沉甸甸的忧虑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安心和一丝哭笑不得——果然是那个总能搞出大动静的家伙!
陆玲珑眼中也闪过一丝了然和彻底放松的笑意,对着光幕点点头:“听到了?这小子命硬福厚,指不定在哪个角落撞了泼天机缘,正偷着乐呢。这下可以安心了吧,如玉丫头?”
她看向温如玉,语气带着长辈的慈爱和调侃,“再这么熬下去,等他回来,看到你这小脸煞白的样子,怕是要心疼死,还得怪我这个三伯母没照顾好你。”
温如玉俏脸绯红,既是羞的也是放松后的气血上涌,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带着浓浓的释然和感激:“谢谢三伯,谢谢三伯母!我…我这就放心了,让您们操心了。”
她向光幕中的吴玄宗和身边的陆玲珑都微微鞠了一躬。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吴玄宗在光幕那头摆摆手,“等这小子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让他害家里人担心!”
虽是责备,语气里却满是欣慰。
通讯结束,光幕熄灭。
陆玲珑看着温如玉明显轻松下来的样子,笑道:“好了,心头大石落地,赶紧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等那臭小子回来,让他好好给你赔不是。”
“嗯!”
温如玉用力点点头,脸上露出了几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脚步轻快地离开了院长办公室。夕阳的金辉洒在她身上,仿佛也为她披上了一层暖意和期待。
同一时间,云景森林深处,雷暴中心区。
这里早已超越了“边缘”
的概念,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炼狱核心!
天空,是永恒翻滚咆哮的墨黑色雷云,厚重得仿佛凝固的铅块,又如同沸腾的、充满毁灭欲望的混沌之海。无数道惨白、暗紫、深黑、甚至带着湮灭气息的混沌色雷霆,如同暴怒的远古雷龙,在云层中疯狂地穿梭、交织、撕咬!它们不再是“劈落”
,而是如同狂暴的瀑布,永不停歇地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巨大的轰鸣声不再是间断的雷霆,而是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毁灭交响,足以撕裂耳膜,震散灵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极致的臭氧味、硫磺味和焦糊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强烈的麻痹和灼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