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静静听着,眼底没有意外,只有一丝了然。
自打大秦放开商业、鼓励工坊、放开市场,民间慢慢滋生出资本主义雏形。
从一开始,苏云就心里透亮。
资本,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
用好它,能盘活全国商贸,带动工坊兴起,拉动钢铁、纺织、运输各行各业暴涨,充盈国库,富民强国。
可一旦放任不管,资本就会疯狂野蛮生长。
逐利无底线,贪得无厌,蚕食民生,勾结官场,动摇国本。
在资本眼里,从来没有家国大义,没有礼法道义。
只有两个字:利益。
为了赚钱,他们可以钻空子,可以绕律法,可以欺压百姓,可以勾结官吏。
苏云想起前世听过的那句直白老话。
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资本就敢铤而走险。
有百分之百的利润,资本就敢无视世间律法。
有百分之两百的利润,资本就敢践踏一切底线,不惜铤而走险触犯国法。
亘古不变,四海皆同。
苏云早有防备,早早下令锦衣卫,暗中监视全国各地大型资本家。
盯紧他们的一举一动,查人脉,查钱财,查私下往来,查有没有结党营私、欺压百姓、勾结官府。
他一直在观察,也在默默验证一件事。
看来资本这种东西,不管放在哪个世界,本性都一模一样。
地球如此,这个世界,也是如此。
不会因为自己提前布局、提前警示,就乖乖按人的想法安分守己。
只要有缝隙,就会钻;只要有利润,就会疯长。
人性贪利,资本逐利,从来不会轻易改变。
苏云沉默片刻,抬眼看向曹化淳,语气平淡。
“不必笼统概括。”
“挑具体事,具体地方,一一说给朕听。”
曹化淳躬身领命,继续细细禀报。
“陛下。
目前乱象最突出的,当属江南一带。”
“江南商贾云集,工坊遍地,最先富起来的那批资本家,已经开始不满足于只做经商建厂。”
“他们不满足于老老实实做生意赚辛苦钱。
想要特权,想要免税,想要垄断行业,想要把控货源和市价。”
“不少地方知府、县令,已经被钱财收买。
暗中给资本家行方便,包庇他们违规经营,帮他们打压小商户、排挤竞争对手。”
“除此之外,资本的剥削,已经蔓延到偏远落后州县。”
“他们手段做得极其隐蔽,从不明目张胆乱来。
钻律法漏洞,打擦边球,游走在国法边缘,普通人根本抓不到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