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法利娅在城门口的工作持续了将近两个月。
核对名册、登记流民、分物资凭证……她从中也得到了很多,将此前所学的知识付诸实践。
而且,头一次做这种正经的活计,让她竟然难得的获得了不一样的充实感。
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很短,至少这段时间足够她看清楚很多事情。
比如说,奥赫玛并不像她最初想象的那样是一个被权贵把持、底层受苦的城邦。
那些她曾经以为的“上层人物”
,她们每天都在处理大量繁琐的事务,从灾民的安置到物资的调配,从黑潮造物的清剿到城防设施的检修。
那些她曾经以为的“剥削民众的贵族”
,实际上每天都在思考着如何让城邦,以及居住于其中的公民在这末世中活下去。
赛法利娅也渐渐明白了“逐火”
意味着什么,这不仅仅是那些黄金裔们的使命或是一种象征性的仪式。
它所代表的是……在绝望的末世中,人们选择不放弃的信仰。
终结黑潮,收集火种,完成再创世——让翁法罗斯迎来一个真正光明的未来。
说实话,她其实并不信那些在大地上流传已久的预言。
在她的家乡多洛斯,人们凡事讲究灵活变通,很少有这种追寻着信念而活的人。
但随着她日复一日地坐在城门口,看着那些从各个覆灭的城邦逃难而来的灾民,看着他们衣衫褴褛却依然努力活下去的模样。
看到那些黄金裔和逐火军的士兵们即便物资匮乏也要分出相当一部分来救助这些流民,她开始意识到——那些人正在做的是实实在在的事情。
就算逐火最终无法完成,就算再创世只是一个遥远的传说,至少他们努力在让现在的人们活下去。
至少他们让奥赫玛成为了这片末世中为数不多的可以安稳入眠的地方。
算了。反正世界看起来马上就要毁灭了,大家都是过一天少一天。
与其继续在城外摸爬滚打,像一个被这个世界丢弃的零件一样四处流浪,不如加入这些正在努力做些事情的人。
而且……赛法利娅的耳朵微微抖了一下,脸上浮起一丝不太自然的红晕。
她想起自己刚来奥赫玛时干的那些事,翻墙、撬锁、偷东西,还得意洋洋地留了张字条说要当什么大盗,结果被爱丽丝当场抓住,还被拎到阿格莱雅面前……
被抓到其实还好,毕竟在以往的偷盗经历中,还未成长到如今程度的她,也曾有过失手的时候,但那时候等待自己的多半是一顿毒打。
而这些人给的温情,却像一道道绳索一般拴住了她。
她本来可以继续逃的。她确实想过要逃。但每一次她站在城门口望向外面那片被暮色笼罩的荒原时,她都会不自觉地想起那些事。
但她喜欢这里,喜欢阿格莱雅的严厉又温柔,喜欢缇宝阿姐偶尔塞给她的浆果,喜欢那些卫兵们对她的称呼从“那个小贼”
变成“小赛飞儿”
。
她想留下来。
她好像找到了一个可以让自己感到安稳的地方。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她一向觉得自己是只自由自在的野猫。
她渐渐熟悉了这座城邦的节奏,甚至能够分辨出不同时段的脚步声和喧闹声所代表的不同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