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对于一座经历过淬炼的城邦而言,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奥赫玛的城墙并未在这十年里延长或是增高多少,但它却日渐沉实。
那些爱丽丝早年设计的防御工事被反复修缮、加固、迭代,每一块石砖的接缝处都被重新填实过不止一次。
城内的排水系统也经过了一轮彻底的更新,以保证即便是百年一遇的暴雨也不会让街道积水过膝。
公共浴场的规模拓展了将近一倍,一方面,奥赫玛不断的吸纳流民,人力增长极快,另一方面……毕竟逐火的旅途漫长,且经历过一次大的创伤,人们总得有些能够消除不安的消遣。
逐火军的编制依旧如初,爱丽丝保证着其过人的战斗力,虽说黄金裔因为那次围剿而损失惨重,但爱丽丝通过改善他们的装备,而使其保持着能够对泰坦造成威胁的锋锐。
它要足以应对黑潮侵扰,在必要时,也需要能够支持大规模的远征。
但,这么长时间,奥赫玛却再也没有对什么地方吐露锋芒了。
毕竟,那把剑该指向何方,还没有人能给出确切的答案。
虽然奥赫玛内部乃至整个翁法罗斯都默认——下一场该归还的火种,是纷争。
但没有人真的提议立刻就动手。
纷争泰坦尼卡多利仍在悬锋城的疆域内徘徊,而悬锋城的新王欧利庞自继位以来一直保持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平静,他甚至主动削减了边境驻军的数量,还几次派人向奥赫玛递送通商提议,言语之客气、措辞之周全,几乎让人以为他是在写信给一位远房的亲戚,而非邻国的统治者。
这种老实到了可疑的程度,反而比直接的敌意更让人无从下手。
“……我现在甚至开始怀念那个喊打喊杀的,曾经的悬锋人了。”
塞涅卡有一次在议事厅里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至少……那时候想要出征,都不需要找什么理由。
不过,虽有悬而未决之事,城内的生活还是在平稳地向前推进着,当然,也有些许小插曲。
某个寻常的傍晚,云石天宫深处的私人厅室里,爱丽丝正端着一碗热汤,坐在窗边的石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暮色浸透的天际线上,像是还在想一些没有完全得出答案的事情。
桌对面坐着阿格莱雅,她十年来的变化不只是身姿的更为高挑,容貌在那些经过的时光雕刻下也显得更加沉稳。
她低头切着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肉排,动作不急不缓,刀尖划过肉面时几乎没有出声响。
“塞涅卡说的那些话,其实并非没有道理。”
爱丽丝放下汤碗,重新看向阿格莱雅,“纷争的火种确实已经搁置太久了。尼卡多利的活跃范围还在扩大,虽然并未逼近奥赫玛,但依旧在影响悬锋城周边的区域。”
阿格莱雅没有立刻回应,她将切好的肉块送入口中,细嚼慢咽,然后端起杯盏抿了一口水,才开口道:“但悬锋城没有开战的意图,我们没有理由主动进攻。”
“我知道。”
爱丽丝说,“这也是为什么它一直没有被列入议程的原因。”
“而且断锋爵已经不在人世,能够继承纷争之种的人选……也需要细细考量。”
阿格莱雅的声音平稳,“即便我们回收了纷争的火种,如果找不到足以承担试炼的后继者,也不过浪费心力。而且……虽然尼卡多利的征伐并无差别,但的确也在抗击着黑潮,若是无人继承火种,代替尼卡多利行此事,那也并非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