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
爱丽丝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我当时刚落地,还没弄清楚自己在哪,非要说眼神,多半是某种无所适从的愚蠢。”
“哈哈,那还真是出我的想象,”
塞涅卡面不改色,“真可惜,当时我不在场。”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极好的主意,目光在那个大坑和爱丽丝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开口:“话说回来——既然这里是你当年降落的地方,又有这么大一个坑留在这,总不能一直就叫‘那个坑’吧?”
“……你想说什么?”
爱丽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祥的预感。
“我在想,”
塞涅卡摊开手,“要不干脆管它叫‘爱丽丝洼地’好了。”
爱丽丝侧过头,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目光看了塞涅卡片刻,然后移开目光,语气恢复了先前的平稳:“如果你坚持要这么叫,那我有件事也需要提前和你说明一下。”
“什么?”
“明天晚上宿营的时候,”
爱丽丝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我不介意在营帐边上挖一个新坑。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很乐意以你的名字命名它。”
“你懂我意思吧?”
塞涅卡的动作顿了一下,显然在消化这句话的含义,然后她笑出了声,那笑声在暮色中传得不算远,但足够让前排的几名士兵侧过头来。
“那我还是不说了,”
她摆了摆手,“这坑没名字也挺好,自然风光嘛,就是要保留原貌才够纯粹。”
爱丽丝没有接话,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前方的道路。
队伍继续前行,从那个大坑旁边绕过,沿着平缓的坡道向特雷托斯平原深处走去。
风从原野尽头吹来,带着干燥的尘土与野草的气息,拂过阵列的间隙,将那些低低的交谈声稀释在暮色中。
塞涅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开口:“不过说真的——我还真挺好奇你当年落下来的时候在想什么,我可从来没从那么高处坠落过。”
“在想,”
爱丽丝的声音从前方飘来,语气中带着隔着漫长时光才有的淡然,“地面好硬。”
塞涅卡愣了一下,然后又一次笑了出来。这一次她笑得比刚才更久一些,直到队伍前方传来传令兵的声音,才收敛了笑意,重新握紧缰绳,恢复了副官应有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