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理由……”
,她环顾着这些人,“我想你们已经知晓了。”
庭院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站在庭院另一侧的几位学者开始有了动作。
为的正是那位山羊学派的贤者。他向前迈了一步,脸上的皱纹因为紧绷而显得更深了一些。
“刻律德菈陛下——我们敬重您,但浪漫的火种向来由我神悟树庭世代保管,您这般直接索要,恐怕不合规矩——”
刻律德菈没有回答,只是将手里的东西缓缓举起。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石板,边缘粗糙,表面刻着几行字迹。字迹清晰,笔锋有力,她将陶板翻转过来,让正面的字迹朝向庭院中的学者们。
“你们与元老院的勾结,以及为科林斯军队提供物资的往来记录,都清清楚楚地记在上面。如果有谁觉得这些还不够准确,我还可以让凯尼斯本人来当面说清楚。”
她向前迈了一步,将陶板放在庭院中央那石砌平台边缘,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同元老院的勾结,为反叛者提供烟材料——你们自己说说,这事要怎么解决?”
庭院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低声交谈,有人将视线移向地面,有人攥紧了衣摆的边缘,指节泛白。
绳结学派的贤者没有妄动,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在那些学者之间扫过,像是在记录着在场每一张面孔的反应。
他没有立刻接话,沉默了片刻,才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行将耗尽一切力气后的平静:“陛下,老朽……代我的同僚们认下这个过错。”
他的目光垂落,落在自己交叠在身前的手上,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这几支学派的行动,并未知会过其余学派。待老朽察觉到异样时,他们已经着手计划,老朽已难以阻拦,作为再次最为年长之人,我认为老朽难辞其咎……”
刻律德菈的目光转向庭院另一侧。
那些学派中的人面色各异,有人低下头,有人偏过目光不与她对视,有人攥紧了拳头,却还是没有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知情不报,确是失职。”
刻律德菈的声音平静,却似乎带着重量。
“至于剩下的,不必再辩了——你们当中有多少人参与了这桩事,自己心里清楚。”
她将权杖在地上顿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把浪漫的火种交出来。这件事,我可以只追究到参与者的层面。”
庭院里寂静了片刻。
几名赤陶学派的学者互相对视了一眼。片刻后,其中一人从长袍内侧的暗袋中取出一只狭长的金属匣,匣体表面光滑如镜,没有锁扣,也没有缝隙,不知以何种方式封存。
其中,便是此前一直保存于禁地之中的,墨涅塔的火种,刻律德菈在来此之前,便已经提出了要取走火种的要求,并威胁道——若是此次没有取回火种,那等待着树庭的,将会是兵戈相向。
为了树庭的未来……贤人们只能妥协。
那人将匣子双手托举,走到庭院中央,在刻律德菈面前弯下腰,将匣子举过头顶。
刻律德菈的目光在那只匣子上停了一下,没有急着接。
她的目光越过那只匣子,落在庭院中那些沉默的面孔上,像是在确认他们是否还有别的动作。
过了几息,她才伸出手,接过那只匣子。
匣子入手的分量比预想中要轻一些,不像是装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刻律德菈将它握在手中,掂了一下,然后侧过头,朝身后的亲卫微微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