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女孩。
爱丽丝看着那道扛着肉山渐渐走远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朝街角的木屋走去。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屋子,比从外面看上去还要小。靠墙的博古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物件——陶罐、木雕、铜镜、锈迹斑斑的刀剑、看不清原色的布偶。每一件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像很久没有被人触碰过。
柜台上趴着一只不知什么颜色的……有些类似外界猫的生物,但是它的脑袋上却长着第三只眼睛。
它听到门响,耳朵动了动,却没什么其他反应。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那是一个看不出具体年纪的女人,穿着一件洗得白的青色布裙,头用一根木簪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垂在耳边。
她的手指细长,正捏着一块布,不紧不慢地擦拭着一只铜壶。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瘦的脸。眼角有细纹,但不深,鼻梁挺直,嘴唇薄而苍白。
“客人,随便看看。”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懒洋洋的、不太在意的腔调,低头继续擦那只铜壶。
显然,她没把爱丽丝当成什么大主顾。
爱丽丝没有急着开口。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博古架上的物件,一件一件,慢慢地看过去。
那些东西算不上什么珍品。大多是些普通的民间器物,年代也不久远,最多不过几十年。但能看出来,每一样都是被人认真挑选过的——陶罐上的纹路有讲究,铜镜的锈蚀被小心地保留,木雕的刀法虽然稚拙,却带着一种质朴的生气。
“是艾琪儿女士吗?”
爱丽丝在柜台前停下。
女人又抬起头,这一次她的目光在爱丽丝脸上停留得久了一些,从金落到眉眼,从眉眼落到嘴角,最后落到她头顶那对乳白色的龙角上。
“是。”
她放下手里的铜壶,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将布叠好放在一边,“你是……”
“一个想卖点东西的客人。”
爱丽丝从衣襟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柜台上。
布包只有巴掌大,米白色的绸面,系口扎着同色的细绳。艾琪儿看着那个小布包,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伸手去拿。
“我这里不是什么值钱东西都收的。”
她说,语气依旧平淡,“我只收有意思的。”
“我知道。”
爱丽丝说,“所以我先拿给您看看,收不收您说了算。”
艾琪儿看了她一眼,然后拿起那个小布包,解开系绳。
绸布滑落,里面的东西落在她掌心里。
那是一枚吊坠。
银色的链子,坠子是一颗水滴形的宝石。宝石不大,只有成人的拇指指甲盖大小,切割成标准的圆钻形,棱面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那光不是单一的颜色——随着角度的变化,从深蓝到浅紫,从浅紫到淡粉,像一汪被搅动的、会变色的水。
艾琪儿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她拈起那枚吊坠,对着光转了一下,又转了一下,然后将它凑近眼睛,仔细端详那些棱面的交接处。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