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在我失去意识之前,那个火苗又出现了。它惊讶地说,‘没想到你命这么大’。”
“然后它告诉了我真相。”
“它不是某个文明的幽魂。它是幻胧——绝灭大君幻胧曾经的一个碎片。它曾经到过西德斯,试图从内部毁灭那颗星球。”
“那时,它差点成功了,一度挑起了战争。但现任脑……那个我一直以为是长辈的人……他平息了纷争,封闭了星球,断绝了一切与外界的联系,防止这种事情再次生。”
“幻胧的碎片被困在小行星带的碎石中,无法完成毁灭的使命。直到……它现了我。”
安德伦的声音变得空洞起来。
“‘毁灭盯上的东西,无论多久,都会被消磨殆尽。’它说,‘而你,我就让你带着悔恨一直活下去吧。’”
他抬起头,看向爱丽丝。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所以你看。”
他说,“我活着,就是为了承受这份悔恨。每一分每一秒。”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安德伦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射在墙上,像一座孤独的山。
爱丽丝终于开口。
“所以你躲在这里。”
她说,声音很轻。
“白天睡觉,晚上活动。不和任何人走得太近,却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
安德伦没有说话。
“你以为自己是在赎罪。”
爱丽丝继续说,“你以为只要躲起来,只要不打扰那些被你救下的人,只要独自承受这一切,就能……抵消些什么。”
“但你错了。”
安德伦抬起头,看向她。
那双眼睛里带着困惑。
“赎罪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