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剧烈地颤抖。
房间里只剩下压抑的、沉闷的哽咽声。
爱丽丝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
等着他把那些积压了太久的东西,全部释放出来。
过了很久,很久。
安德伦终于放下手。
他的眼睛红肿,脸上的疤痕因为泪水而显得更加狰狞。但那双眼睛里的阴霾,似乎淡了一些。
“你想听我说什么?”
他哑着嗓子问。
“全部。”
爱丽丝说,“从最开始说起。”
安德伦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
“西德斯……那是一颗封闭的星球。”
“从我出生起,就被灌输一个理念——外界的一切都是威胁。任何外来者,任何来自星海试图来到西德斯的智慧生物,都必须被清除。我是行星防卫部的成员,我的职责就是这个——筛查所有进入星系的物体,只要是智慧生命,就丢进恒星。”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听起来很疯狂对吧?但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的人,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我们以为宇宙中只有我们自己,以为那些偶尔划过天际的流星只是自然现象。我们以为……自己是唯一的。”
“而我,就是那个负责执行这一切的人。”
爱丽丝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直到那天。”
安德伦的目光变得遥远,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那个改变一切的瞬间。
“我在运送一批矿物的时候,从一个箱子里窜出来一个小火苗。它……会说话。它告诉我,自己是某个已毁灭文明最后的幽魂,凭借执念和一个记忆行者的力量勉强保留下来的残片。它来西德斯,是为了传达一个讯号——反物质军团要来了。它建议我们向外界求援。”
“我当时……”
他摇了摇头,“当然不相信。一个会说话的火苗?开什么玩笑?但它说得太认真了,它说反物质军团所盯上的文明无一例外都会毁灭,我担不起这种后果。”
“所以我把这件事报告给了脑。”
说到这里,安德伦的声音变得艰涩起来。
“我以为脑会震惊,会恐慌,会采取行动。但他只是安静地听完,然后说——‘做得很好,现在把这个东西处理掉。’”
“我以为他说的处理是指消灭这个火苗。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卫兵按住了。他们把我连同那个火苗一起,丢进了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