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向如此。”
芮克缓步走近,在那排课桌的第一排坐下,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什么高端沙龙,“总喜欢用一些夸张的词汇。不过这一次,我倒觉得他没有夸大其词。”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伊迪丝身上,那双眼睛里带着审视,也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兴趣。
“一个从已毁灭不知多少年岁的世界的记忆中中诞生的模因生命,在诞生初期就能自行稳定存在,甚至在只知道些基础的情况下,对忆质的理解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这在我漫长的生命中,从未见过第二例。”
伊迪丝挑了挑眉。
“所以你是专程来夸我的?那可以多夸几句,我爱听。”
芮克轻笑了一声。
“不,我只是路过。”
他说,“顺便替那位老朋友看看,他口中的奇迹现在过得怎么样。”
“那你看到了。”
伊迪丝摊开手,“吃得好睡得好,还有个漂亮的本体在身边,日子过得美滋滋。”
“确实。”
芮克点了点头,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你真的认为,你们之间只是‘本体’和‘衍生物’的关系吗?”
伊迪丝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芮克站起身,“只是觉得,那位老朋友如果听到你用这个词来形容你和那位爱丽丝小姐的关系,可能会有些失望。”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
“对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最近我在筹备一部新作品。在我看来你是个不错的演员……唔,那位‘金丝雀’小姐也是个相当不错的人选,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带她一起来看看。”
“没兴趣。”
伊迪丝回答得干脆利落。
“那真是遗憾。”
芮克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少遗憾,“不过,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来热砂的时刻找我。”
他推开门,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光线中。
教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伊迪丝坐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可以随意操控忆质、编织梦境、把一只狂妄的研究猿扔进原始森林的手。
本体和衍生物……
她皱了皱眉,然后用力摇了摇头,像是要把什么奇怪的念头甩出去。
“神经病。”
她嘟囔了一句,“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