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根到底,还是粮食的问题。
想到此处,裴知月恨不得伸手将时间拨快,直接快进到新式粮种遍地丰收的那一日。
回到府衙,她立刻寻到了谢凌风。
二人闭门商议,将学堂新规逐条细化,最终定下了规矩:凡家中有适龄女童者,必须送入书院读书,若只送男童不送女童,家中男童亦一并取消入学资格。
同时明文昭示,学堂学子学成之后,有心向学者可直接参加科举,即便学业平平,亦可进入朝廷兴办的工坊做工,衣食不愁。
新规一出,立刻在南州掀起新一轮的热潮。
优厚的条件,让无数百姓趋之若鹜,甚至连邻州邻府的百姓都纷纷赶来,询问是否能在当地一并建立新式学堂。
裴知月并未拒绝。
南州本就是试点,她心中谋划的,是将来整个越国都推行九年义务教育,让男童女童皆有书可读。
有心之人,早已从这道新规里,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南州北街。
曹家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富庶商户。
当初谢凌风入南州,家主曹有财便是第一个主动站出来捐钱捐粮的人,因此还得了谢凌风亲笔题写的[积善之家]牌匾。
曹有财膝下三子两女,长子长女早已成家,余下三个孩子,他也早早请了私教在家授课。
即便越国律例规定商人不得入仕,他依旧认定,识字明理总不会错。
因家境宽裕,他也未曾厚此薄彼,家中女儿一样跟着学习。
可心里的天秤,终究是不一样的。
尤其当朝廷颁布新规,捐款达到一定数额的商户子弟可参与考官之后,他便将更多的心思,放在了两个儿子身上。
同这世上绝大多数人一样,他打心底里觉得,女儿家读书无用。
他并没有不疼爱女儿。
可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
直到府衙新令张贴的那一日。
学堂学子,将来均可参加科举。
曹有财何等精明,一眼便抓住了最关键的一句。
上面说学堂学子,并没有限定男女。
再联想到裴知月一向的行事风格,与如今越国渐渐转变的风向,他瞬间笃定:女子,将来也能科举入仕!
这是何等泼天的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