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击者的笑声似乎还缠绕在他耳边,可他越是回想,越觉得那是顾淮山的笑声。
真是的,到这种年纪了,竟然会做这种噩梦。
太幼稚了。
只是这次的梦境,多了枪声。
他摇了摇头,抬头借着月光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表。
一双宽大的手揽住了他的腰。
陆乘眼睛还闭着,脸在他腰窝处依赖地蹭了蹭,声音含混不清:“怎么了……?”
“没事。”
陆乘手掌顺着邵凭川的脊背抚上去,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汗。
他心头一紧,睡意全无,“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没有,只是睡不着。”
“别装了,你心跳声好吵。”
“哪有。”
他偏过头,自尊心在此刻作祟,让他不愿承认这份脆弱。
“邵总,这也不能告诉我吗?动用一下男朋友特权总可以吧。”
邵凭川紧绷的身体一点点软化下来。他闭上眼,向后靠进那个坚实温暖的怀抱里,叹了口气:“……没什么,”
他妥协般地低声说,“就是……梦到小时候的老宅,和……我爸。”
陆乘就着拥抱的姿势把两人变成陷进床垫的连体婴。
“怎么了?梦到你写情书被他发现了?还是你带你当时的小男友回家被发现了?”
见他不说话,陆乘在黑暗里轻轻咬他耳垂,“你十五岁就开始写情书了,可是你都没给我写过。”
“都不是只是突然觉得好累,为了得到一个不管怎么努力都不会高看我一眼的人的认可,好累。”
“为什么要得到他的认可?”
“……我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
他声音像在梦呓,“小时候,我也以为……只要我做得足够好,考第一名,拿到竞赛奖,他总会……看我一眼的。后来我发现,没用。在他眼里,我从根上就是错的。我的出生,我的性向,都是错的。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我在那个家里,是多余的。”
“谁说你多余?”
陆乘轻轻握住他手腕,“这个会签亿万合同的手。还有你的头脑,明明全世界都在抢你”
“那不一样。”
他顿了顿,“我拼命赚钱,脱离家族,把自己变成现在这副刀枪不入的样子……不是因为多有野心,陆乘。我只是……太害怕了。我害怕变得像我妈一样,一辈子活在别人的脸色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我必须得有钱,有很多很多钱,有足够的力量……才能把我妈从那个笼子里接出来,才能让自己再也不被任何人那样对待。”
“我知道了,你会的,你会成功的,你会把你妈妈从邵家接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