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站在树下。
手还按在石头上。石头上的字在跳。极快。极稳。跟心跳一个频率。他站了很久。久到风吹了三千次。久到牌跳了三千次。久到字跳了三千次。
他收回手。手腕是好的。跟没断过一样。他攥了攥拳。攥得紧。攥得实。他松开。手在跳。极快。极稳。
他慢慢说:“准备好了。”
林薇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说:“什么准备好了?”
“突破。”
“合体圆满?”
“合体圆满。”
她没说话。可她手在动。极轻极轻极轻。她把手按在他胸口。归字印在跳。她的手在跳。两个跳成一个。极快。极稳。
她说:“你确定?”
“确定。”
“上次突破是什么时候?”
他想了想。他说:“炼虚圆满的时候。在虚无海里。母巢边上。古老者还没信。”
“那次你差点没回来。”
“那次不一样。”
“哪不一样?”
“那次是赶。这次是停。”
她看着他。眼是黑的。可黑里有东西。极亮极亮极亮。全是绿。极淡极淡极淡的绿。她慢慢说:“你停过吗?”
他笑了。笑得极轻。极稳。他说:“没停过。可我学会了听。”
“听什么?”
“听跳。”
他闭上眼。归字印在跳。牌在跳。树在跳。石在跳。字在跳。城在跳。绿海在跳。天在跳。地在跳。风在跳。光在跳。暗在跳。全在跳。全是一个频率。
他睁开眼。他说:“就是这个。全在跳。全是一个频率。我听了这么久。终于听见了。听见了就知道——够了。可以了。能突破了。”
林薇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松开手。她说:“那我去准备。”
“准备什么?”
“护法。阵法。丹药。人手。该准备的都准备。”
他拉住她。左手。手是热的。热的烫人。他说:“不用。”
“什么不用?”
“不用护法。不用阵法。不用丹药。不用人手。这次——一个人。”
她愣住。她看着他。眼里的绿在跳。跳得急了。极快。极稳。她说:“你疯了。”
“没疯。”
“合体圆满是天大的事。你一个人扛。万一出事——”
“万一出事,”
他说,“你就在这。你在就够了。”
她没说话。可她手在抖。抖得极轻极轻极轻。像一片叶子从枝上落下来。还没着地。在半空里颤。
他攥住她的手。攥得极紧。紧到她觉得疼。可她说:“别松。”
他说:“不松。永远不松。”
她慢慢说:“什么时候?”
“明天。”
“在哪?”
他抬头看树。树是活的。皮是硬的。枝是粗的。叶是密的。叶上有光。极淡极淡极淡的绿。绿在跳。极快。极稳。
他说:“就在这。树下。石头上。字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