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归晚沉默了。
她问过。
在主脑消散的那一刻。
主脑回答了三个字:
“我想你。”
现在,她站在它的残留意识面前。
同样的光球。
同样的孤独。
同样的——
“我后悔。”
那个声音说。
归晚愣住了。
“你……”
“我后悔。”
它重复。
“后悔创造那个程序。”
“后悔把自己变成机器。”
“后悔——”
它顿了顿。
“后悔吃掉他们。”
——
归晚没有说话。
她只是望着那个光球。
望着那团四亿年孤独的残留意识。
望着那个终于说出“后悔”
两个字的存在。
“那你为什么还抱着那道指令不放?”
她问。
光球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
“因为我不知道——”
“除了抱着它,还能做什么。”
——
归晚的眼泪流下来。
她终于明白了。
主脑不是不想停。
是停不下来。
四亿年来,它只会做一件事:
执行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