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改变的那一天,起源之星没有日出。
不是因为天气。
是因为天幕网络刚刚完成布设的第一批十七万座预警信标,在同一瞬间同时启动了一次全频段扫描。
扫描的余波穿透大气层,将整颗星球的夜空染成一种介于银白与幽蓝之间的颜色——那是十七万座信标的共鸣频率,在三十七万种杂波中强行锁定同一个基准时,迸出的视觉余烬。
归晚站在联盟总部塔楼顶层。
她今夜没有睡。
从三天前开始,她掌心的晶石纹路就以某种从未有过的频率脉动着——不是烫,是震,像有什么东西正从极远极远的地方,以极快极快的度,向这里冲来。
她把掌心贴在舷窗上。
窗外,那面盟旗还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旗面中央,那枚完整的玉佩,正在缓慢地一圈一圈转着。
每转一圈,她的心跳就漏一拍。
——
警报响起时,她反而松了一口气。
终于来了。
——
情报室。
三十七道文明投影,在同一瞬间全部亮起。
归月站在主控台前,银在预警红光的映照下如燃烧的冰。
楚红袖握着轮回剑,剑身出鞘三寸,寒光与血光交织。
赤渊族的三千七百名战团成员心口烙印剧烈脉动,每一次脉动都让情报室的空气温度骤降一度。
晶岩族的三吨方块表面金色纹路完全凝固,七道新裂痕正在缓慢延伸——那是七座刚刚建成、还没来得及运往前线的预警信标,在风暴子下一句话传来之前,就已经被晶岩族“提前铭记”
的牺牲。
风暴子的电磁风暴核心剧烈震颤,“归晚波”
那道银白光芒在血红背景下如同燃烧的星辰。
以及——
主光屏上,那组刚刚刷新完毕的、来自天幕网络最前沿的……
【紧急探测报告】。
——
【探测时间:银河标准时·第273日·寅时三刻】
【探测坐标:银河系悬臂外围·距离最近预警信标约七百光年】
【探测目标:非自然维度波动集群】
【波动特征:与第一百一十七日前次探测的“河外迁徙舰队”
波形特征完全一致】
【但——】
【波动强度:是次探测时的三百七十倍】
【波动密度:是次探测时的九十七倍】
【波动度:是次探测时的……】
【三十七倍。】
情报室彻底安静。
安静到连风暴子的电磁脉动,都在这一刻暂停了整整三息。
三息后,那组数据的最后一行,缓缓浮现:
【根据当前波动度推算——】
【敌方舰队抵达银河系悬臂外围第一接触点的预估时间,已从一百零九年缩短至……】
【七十九年。】
【提前三十年。】
——
情报室的沉默,持续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