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晚的屏障,在第四时辰开始崩解。
不是强度不够,是她的身体撑不住了。
三千年的沉睡让她的经脉萎缩如婴儿,此刻强行支撑覆盖半个星球的共鸣场,每一秒都在撕裂她刚刚复苏的肉体。紫色的光罩表面开始出现网状裂纹,每一次议会主炮轰击,她的嘴角就渗出一缕血丝。
“归晚!”
楚红袖按住她的肩,“收窄屏障!只护住射井区域!”
“不能收。”
少女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外围还有十七个守誓者村落。他们撤不出来。”
“他们会死的!”
“我知道。”
归晚抬头,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得不像十五岁的少女,“但我是大祭司的女儿。三千年前母亲送我进遗迹时,我问她:为什么是我?”
“她说:因为你是最强的。最强的人,要保护最弱的人。”
“她骗我。”
归晚嘴角弯了弯,“保护弱者不是因为强。是因为……如果不保护他们,我睡在遗迹里,会做噩梦的。”
楚红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她见过无数种牺牲。
江辰在虚无海燃烧神魂。
守誓者用石矛冲向黯光。
她自己用寿元换取战魂觉醒。
但这一刻,看着这个刚刚醒来四个时辰、连走路都还有些摇晃的少女,为了十七个素未谋面的村落,独自扛着整个舰队的炮火——
她第一次感到无力和愤怒。
“江辰,”
她咬着牙,在心里说,“你让我接她回家。这就是你说的‘家’?”
虚空没有回应。
但轮回剑剑格内侧的坐标纹路,突然烫。
——
林薇的声音,从纹路中传来。
不是通过通讯器,不是通过神识,而是直接从某个跨越维度的连接点,落入楚红袖的识海:
“红袖。”
楚红袖瞳孔骤缩:“林薇?!你怎么……”
“没时间解释。”
林薇的声音急促而清晰,“女儿看到归晚了。她撑不过第五时辰。江辰在遗迹里留了后手——‘希望种子’程序的完整激活权限。”
“在哪里?”
“就在你脚下。观测者-7知道,但他不会主动告诉你。因为激活程序的代价,是整个遗迹永久暴露在议会的维度扫描下。”
楚红袖低头。
脚下的记忆合金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她自己的面容——苍白、疲惫,却依然燃烧着不肯熄灭的火。
“代价呢?”
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