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能感觉到。
感觉到某种……终结的气息。
在最大的一个聚居地——位于旧市政厅地下室,聚集了大约三千人——长老会刚刚结束了持续六小时的争吵。
“外面那些光!天空那些奇怪的颜色!你们都看到了!”
一个独眼的老战士拍着桌子,“有什么大事要生了!我们必须做准备!”
“准备什么?”
一个瘦削的女人冷笑,“我们连明天的食物都没有,净水器坏了三天了,辐射病又在蔓延——我们还能准备什么?等死呗。”
争吵继续。
直到一个孩子的声音响起。
那是个大约十岁的男孩,脏兮兮的脸上,眼睛却异常明亮。他走到长老们面前,举起手里一个破烂的平板电脑——那是他从废墟里挖出来的战前遗物,竟然还能勉强开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段破碎的视频。
是林薇的通讯,在穿越重重干扰后,只剩下一些断续的画面和声音:
“……太阳系……选择……”
“……最后攻击……”
“……文明……可能活下去……”
长老们愣住了。
他们听不懂那些技术术语,不理解什么“戴森球聚焦阵列”
,什么“情感能量共振”
。
但他们听懂了一件事:
有一个选择。
一个关乎生死的选择。
一个……可能是最后的选择。
独眼老战士接过平板,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地下室的天花板——那上面是数十米厚的废墟和泥土,但他仿佛能看穿它们,看到星空。
“我去过外面。”
他轻声说,“看过那些星星。我父亲——他战前是天文学家——告诉我,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太阳,都可能有一个地球。”
“他说,人类不该只困在这个废墟里。”
“他说,我们的未来在星空。”
他放下平板,环视所有人。
“现在,有人告诉我们,要用我们的太阳——用我们头顶这颗给了我们光、给了我们热、给了我们生命的太阳——去换一个机会。”
“一个让其他星星下的文明,能活下去的机会。”
他顿了顿:
“我父亲死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儿子,如果有一天,你要在自私地活和让更多人活之间选一个……选后者’。”
“他说,‘因为人类之所以是人类,不是因为我们有多强大,而是因为我们……会在绝境中,依然选择照亮别人’。”
地下室里,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