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了。”
她轻声说,然后提高了音量:“‘燧人号’全体成员,愿意贡献我们的情感与记忆!”
没有豪言壮语。
没有悲壮宣誓。
只有一句简单的“愿意”
。
但这句话,像火星落入干草堆。
“我……我也愿意。”
那个抱着孩子的母亲站了起来,脸上还挂着泪,眼神却变得坚定,“把我对孩子的爱,献出去。让他知道……妈妈不是懦弱地死去的。”
“加上我的。”
她身边的老者颤巍巍站起,“我活了八十七年,见过废土的绝望,也见过新希望城的朝阳。这些记忆……应该被记住。”
“还有我!”
“算我一个!”
“我的愤怒,我的不甘,全都拿去吧!”
“我暗恋了三年的那个女孩……请告诉她,其实我喜欢她……”
一个接一个。
一片接一片。
舰桥上,所有人——无论人类还是其他文明幸存者——都站了起来。他们闭上眼睛,开始回想生命中最珍贵的一切:爱过的人,未完成的梦,看过的风景,听过的歌,第一次牵手的悸动,最后一次告别的眼泪……
这些情感,这些记忆,化作无形的光点,从他们体内飘出,汇聚成一道微弱却纯净的光流,穿过舰体,穿过星空,朝着心跳传来的方向涌去。
而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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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同时,在宇宙的另一端,“神农号”
火种舰。
这艘满载生物样本和农业技术的舰船,处境更加糟糕——它在跃迁时遭到规则乱流冲击,引擎损毁,此刻正无助地漂流在一片小行星带中。
舰长已经战死。
副舰长重伤昏迷。
剩下的船员不足百人,而且大多是文职技术人员。
当江辰的心跳和声音传来时,他们正挤在破损的生态舱里,等待氧气耗尽。
“是元……”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喃喃道,他怀里抱着一个密封罐,里面是地球最后的小麦种子。
“他还在战斗。”
另一个女研究员说,她的手臂断了,用布条草草包扎着,血还在渗。
“那我们也……”
技术员低头看着怀里的种子罐,突然笑了,“我把这些种子看得比命还重。但现在……如果能用我对它们的执着,变成伤害那个怪物的力量……”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了。
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
没有犹豫不决的争论。
这些文明的最后火种守护者,这些平时最理性、最谨慎的科学家,此刻做出了最不理性的决定——
他们围成一圈,把手放在种子罐上,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回忆:
回忆麦浪翻滚的金色田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