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不住……”
技术官绝望地说,“稳定剂的效果最多维持十二秒!”
十二秒。
火星上的四十二万人,就算全部登上撤离船,也需要至少三分钟。
雷娜看向江辰。
江辰的规则投影已经开始变得透明——维持这种高维存在形态,对他自身的消耗巨大。但他仍然抬起了手。
不是拦截,是……交换。
他用那只透明的手,在虚空中“抓”
住了什么东西——不是物质,是可能性。他抓住了“低语者枝桠刺穿火星”
这个未来的可能性,然后用力……扭转。
全息投影上,出现了诡异的画面:那根刺向火星的黑暗枝桠突然分裂了。不是一分为二,是分裂成了两个并行的现实。
在第一个现实里,枝桠继续刺向火星,将在十一秒后命中穹顶。
在第二个现实里,枝桠突然调转方向,刺向了……木星留下的那个黑洞雏形。
两个现实同时存在,像两幅重叠的画面。
然后江辰做出了选择。
他“推”
了一把。
第二个现实变得更真实。
黑暗枝桠调转方向,以远光的度,刺入了木星坍缩形成的微型黑洞。黑洞的引力无法束缚它——低语者的规则领域本身就包含着对引力的重写——但黑洞的奇点,那个密度无限大、体积无限小的点,对枝桠产生了某种意想不到的影响。
枝桠开始……打结。
不是物理打结,是规则层面的自我缠绕。就像一条无限长的线试图穿过一个无限小的点,线本身的存在逻辑出现了悖论。
枝桠停在了黑洞边缘。
它在“思考”
——如果低语者有思考这个概念的话——如何解决这个悖论。
时间,再次被争取到了。
但代价是,江辰的规则投影透明度增加了百分之二十。他的轮廓开始模糊,像随时会消散的晨雾。
“我只能干扰,不能阻止。”
江辰的声音变得虚弱,“低语者的规则层级……比我高。我能做到的,只是制造一些让它需要‘计算’的异常。”
“计算需要多久?”
雷娜问。
“不知道。可能几秒,可能几分钟,也可能……”
江辰顿了顿,“也可能它直接暴力破解——用更多的规则覆盖这个悖论,就像用更大的锤子砸碎更复杂的锁。”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话,低语者本体——那片无法形容的轮廓——突然“收缩”
了一下。
不是退缩,是蓄力。
然后,它伸出了第二波攻击。
不是几十根枝桠。
是三千根。
三千根黑暗的、无形的、抹除存在的触须,从它的规则领域中同时射出,像一场毁灭的暴雨,覆盖了整个太阳系内圈。
地球、火星、金星、水星、小行星带、灵族残余舰队、虫族阵地、卡拉克结晶阵列……所有重要目标,全部被锁定。
这次,连江辰都沉默了。
他的规则投影站在原地,看着那三千根刺来的死亡。他知道自己拦不住。即使拼尽全部力量,最多也只能干扰其中几十根。剩下的两千九百多根,会将太阳系撕成碎片。
然后,就在第一根触须即将刺中地球的瞬间——
一个声音响起了。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不是通过意识共鸣,而是直接在规则层面响起。
那声音很轻,很温和,像一个老人在午睡醒来时的叹息。但就是这声叹息,让三千根黑暗触须同时停滞了。
不是被阻挡,不是被干扰,是……被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