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娜感到心脏被攥紧了:“那和死亡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梦里还可以有未来。”
林薇说,“只是那个未来,永远建立在被遗忘的过去之上。”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林薇突然说:“雷娜,我有个想法。”
“说。”
“锚定仪式完成后,我的意识会固化在规则层面。那时候,我和守墓人……在某种意义上,处于同一个‘层面’。”
她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近乎疯狂的冷静,“也许我可以……和它谈谈。”
“谈什么?”
“讨价还价。”
林薇笑了,笑容在她的半透明面容上显得格外诡异,“用我一个人的记忆,换它出手帮忙。”
“你的记忆?”
雷娜愣住了,“你一个人的记忆,怎么可能抵得上一个文明?”
“因为我活了四百二十七年。”
林薇轻声说,“因为我记得旧世界毁灭时的火光,记得废土时代第一场干净的雨,记得江辰第一次走进实验室时的样子,记得你第一次对我火是因为我三天没睡觉……”
她的声音温柔下来:
“我还记得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爱上一个人的慌乱,记得失去他的痛苦,记得等待他的煎熬,记得所有那些……让我之所以是我的瞬间。”
“这些记忆,对守墓人来说,可能比一个文明的泛泛记录更有价值。因为它要的不是数据量,是……情感的密度。”
雷娜说不出话。她感到眼眶热,喉咙紧。
“但如果它不同意呢?”
最终她问,“如果它坚持要整个文明的记忆?”
“那我会告诉它——”
林薇顿了顿,“——告诉它,人类文明最珍贵的东西,从来不是记忆本身,而是创造记忆的能力。”
“我们可以遗忘一切,重新开始。”
“但如果我们连‘重新开始’的机会都没有了……那记忆再珍贵,也只是陪葬品。”
通讯结束了。
雷娜站在原地,久久不动。指挥部的所有人都看着她,等待她的决定。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联合指挥部所有代表:
“我选择……不唤醒守墓人。”
塞拉莉安的灵能辉光骤然明亮,虫族代表的机械体停止了摩擦,卡拉克晶体的闪光变得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