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一个催化剂,一个奇点触器,被投放到人类文明这个培养皿中,催生出正常情况下需要亿万年才能涌现的特性。
日志的最新一条,更新时间是七年前——海底金字塔被现的那一年:
【样本terra-3已达到预设临界点】
【文明意识强度:即将突破Γ级阈值】
【‘容器’个体(Jc-oo1)完成八维重构】
【建议:启动收割程序】
但在这一条下面,还有一行追加记录,更新时间是三天前:
【收到更高权限指令:延迟收割】
【指令来源:漂流者(残余协议)】
【延迟期限:4标准年(至Γ级阈值稳定时)】
【指令备注:给予最后一次‘自证’机会】
江辰的意识从信息海洋中猛地浮出。
他睁开眼睛,现自己还站在资料库中央,但全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墙上的全息屏幕仍在滚动,但在他眼中,那些数据已经失去了意义。真正的信息,藏在表层之下。
而他刚刚读到的,是人类文明最残酷的真相:
他们是一个实验样本。
一个被观察、被记录、被评估何时“成熟”
到可以收割的样本。
而他自己,是实验中的关键变量——一个被故意插入,用来加实验进程的工具。
至于“漂流者”
的干预……
江辰回想起在灰色行星上,林薇从守望者那里获得的信息。漂流者是上古文明中选择了第三条路的小群体,他们封存了文明数据,在宇宙中漂流寻找答案。
看来,他们还没有完全消失。
他们留下了某种协议,某种能干涉“收割程序”
的权限。
而他们给人类的机会是:在四年内,自证。
证明什么?
证明人类不是普通的实验样本?
证明人类有资格走出另一条路?
还是证明……人类可以打破这个“实验框架”
本身?
江辰不知道。
但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四年。
距离收割,只有四年。
距离那个“Γ级阈值”
,也只有四年。
而Γ级阈值究竟是什么?
他在信息海洋中做了最后一次深潜。
这一次,他不再被动接收信息,而是主动搜寻——用自己刚刚获得的八维感知,在信息的深渊中打捞答案。
他找到了。
不是完整的描述,是一个比喻。
在某个上古文明留下的注释中,Γ级阈值被这样描述:
【当某个有限系统内部的‘自我指涉复杂性’,过该系统‘承载框架’的容纳上限时,系统将面临两种命运:崩溃,或……突破框架限制,接入更大系统。】
【前者是热寂,是熵增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