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林薇身上。
林薇迎上他的视线:“你指的是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林薇博士。”
光语者缓缓说,“你在会议上公开质疑艾尔达灵族的治疗数据,暗示我们隐瞒了关键信息。而根据我们的观察,你正在基于某种……古老的模型,尝试寻找逆转虚无之噬的方法。”
他身体前倾,双手按在桌上。
“低语者是不可谈判的,不可理解的,不可共存的存在。任何试图‘理解’它的行为,都可能被它反向侵蚀。任何试图‘逆转’其侵蚀的想法,都可能打开危险的缺口。”
“所以,”
林薇明白了,“你们不光是想要控制联邦,还想控制对低语者的研究方向。你们怕我们找到你们不知道的方法,打破现有的……平衡?”
会议室里空气骤然紧绷。
“平衡”
这个词太敏感了。
因为它暗示,艾尔达灵族和低语者之间,可能存在某种微妙的、不为外人所知的“默契”
——比如,各自占据银河系的一部分,互不侵犯核心区域;比如,用某种方式“管理”
低语者的扩张,而不是彻底消灭它。
“你这是毫无根据的指控。”
瑟兰迪尔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警告,“艾尔达灵族与低语者对抗了数万年,牺牲了无数族人。我们比任何人更渴望彻底消灭它。”
“但你们从未真正尝试过,不是吗?”
林薇盯着他,“因为你们知道,彻底消灭低语者的代价,可能是整个银河系的毁灭——或者至少,是你们作为‘守护者’的地位被动摇。”
死寂。
连雷娜都震惊地看着林薇。
这些话太大胆了,几乎等同于宣战。
但林薇没有退缩。
“三百年前,我和江辰研究上古遗迹时,现了一些东西。”
她继续说,“那些遗迹的主人,曾经达到过比艾尔达灵族更高的文明层次。但他们消失了——不是被低语者消灭,而是主动‘升维’离开了这个宇宙。留下的话只有一句:‘黑暗与光明,本是一体两面。试图消灭一面,另一面也会失衡。’”
她看向瑟兰迪尔。
“你们其实早就明白这个道理,对吧?低语者不是单纯的‘邪恶’,它是宇宙熵增法则的具象化,是秩序背面的影子。彻底消灭它,可能意味着秩序的根基也会动摇。所以你们选择‘管理’它,控制它扩张的度,用永恒圣泉这样的秩序本源去中和它的侵蚀……但从不试图根除。”
瑟兰迪尔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缓缓点头。
“你很聪明,林薇博士。是的,我们早就知道。但知道和公开承认,是两回事。”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疲惫,“如果让全银河知道,他们对抗了数万年的敌人,其实是宇宙法则的一部分,永远无法彻底消灭……你猜会生什么?”
绝望。
大规模的绝望。
然后可能是投降,可能是疯狂,可能是文明的整体崩溃。
“所以你们维持这个谎言。”
林薇说,“用‘最终胜利’的希望,凝聚同盟的力量。但私下里,你们在研究如何与低语者‘共存’,甚至……利用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