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的问题。”
林薇点头,“答案是我们没有直接研究灵魂。我们研究的是信息载体。”
她调出一份古老的实验记录——纸质文件的扫描件,边角已经泛黄,上面是她熟悉的字迹。
“三百年前,在级战士计划的第二阶段,我们尝试将人类的意识与纳米机械进行神经接口融合。实验体o17号在接触某处遗迹带回的样本后,出现了类似的坏死症状。当时的观测设备简陋,但我们现,坏死区域的信息熵出现了异常变化。”
她切换窗口,显示出一组复杂的数学模型。
“这是当时推导出的‘信息侵蚀扩散方程’。它描述了一种基于信息载体而非物质本身的‘感染’过程。被侵蚀的区域,其量子态信息被逐步‘覆盖’或‘擦除’,导致物质失去原有的结构属性,表现为坏死。”
林薇看向陈启明院士:“陈院士,如果我没记错,你们去年表在《灵能科学》期刊上的论文《论虚空污染的信息本质》,核心论点就是‘低语者的侵蚀本质上是高阶信息攻击’。”
陈启明的表情变了,从质疑转为震惊:“您……看过那篇论文?”
“昨晚看的。”
林薇坦然说,“不得不说,你们的研究方向是对的,但基础模型有缺陷。你们假设信息侵蚀是单向的、不可逆的覆盖过程,所以所有的治疗思路都集中在‘加固信息载体’或‘隔离侵蚀区’。”
她调出江辰的最新扫描数据。
“但根据我的观察,低语者对江辰元的侵蚀,不是简单的覆盖。而是重构。”
她放大侵蚀区域边缘的一个微观结构。
“看这里,这些紫黑色的‘触须’,它们不是在破坏细胞或灵魂节点,而是在植入新的信息架构。就像……在一本书上不是涂抹文字,而是重写整本书的语法规则。”
大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的科学家都盯着那个微观结构图,有些人已经开始在自己的数据板上疯狂记录。
“这意味着什么?”
另一位院士提问,声音干涩。
“意味着,如果我们只是加固或隔离,最终只会得到一个被彻底重构、变成低语者延伸肢体的‘容器’。”
林薇的声音冷了下来,“而更意味着,这种重构过程,可能存在一个临界点——在那之前,侵蚀是可逆的;在那之后,重构完成,就再也回不来了。”
她调出计时器。
“根据我的推算,江辰元距离这个临界点,还有十八天十一小时。”
倒计时的数字在穹顶星图下闪烁,每一秒的跳动都敲在每个人心上。
“所以,”
林薇关闭所有窗口,双手按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场,“我的‘特别顾问’职责很明确:第一,组建跨学科研究团队,基于三百年前的信息侵蚀模型,开针对性的逆转方案。第二,在十八天内,找到至少一种能够延缓甚至逆转重构过程的方法。”
她顿了顿,补充了第三点。
“而要做到这些,我需要的不只是权限,还有坦诚的合作。”
她的目光落在陈启明身上,然后缓缓扫过艾尔达灵族代表团的座位。瑟兰迪尔今天没有来,来的是另一位名叫“光语者”
的长老,此刻正用那双没有瞳孔的黄金眼眸平静地回视她。
“科学需要数据,需要实验,需要试错。”
林薇一字一句地说,“但如果数据被刻意隐瞒,实验被暗中阻挠,试错的结果被篡改……那么再高的权限,再多的资源,也只是浪费时间。”
“而我们现在,最浪费不起的,就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