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堡,就像一个精密而冰冷的巨大机器,而他,只是被暂时放置在某个特定卡槽里的、有待研究的“异常零件”
。
傍晚时分,一名穿着灰色制服、面无表情的后勤人员送来了一份标准配给餐——一块灰褐色的、口感如同木屑的高能量压缩饼,一小碗粘稠的、味道寡淡的合成营养粥,以及半杯经过处理的、带着淡淡氯水味的循环水。
食物勉强能果腹,但距离“最好的生活条件”
相去甚远。
江辰没有挑剔,平静地吃完了所有食物,连那半杯水也喝得一滴不剩。在废土上挣扎求生的经历,让他明白资源的可贵。
吃完东西,他站起身,在狭小的空间内缓缓踱步。步伐沉稳,每一步都仿佛丈量着这片暂时的领地。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那面单向玻璃,与外面走廊上路过的、那些或好奇、或警惕、或麻木的目光短暂“交汇”
——虽然他们看不到他。
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控制感,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
但江辰的内心,并没有因此产生丝毫波澜。这种程度的监视和限制,与他曾经经历过的宫廷倾轧、战场危局相比,不过是小儿科。他甚至从中解读出了更多信息——希望堡对他的重视(或者说忌惮)程度,凯勒博士在堡内并非一手遮天(否则无需如此严密监控),以及这个堡垒内部可能存在的派系分歧。
他走到房间角落,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冰冷的合金墙壁。指尖传来坚硬的触感。
“囚笼么……”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再坚固的囚笼,也只能困住凡鸟。
而对于真龙而言,任何束缚,都不过是暂时栖身的鳞甲,终将被挣脱。
他需要时间,来恢复这具身体的最佳状态,来消化吸收那些硬盘中的知识,来更深入地了解希望堡的规则和……漏洞。
凯勒博士想研究他?
他又何尝不是在观察、在评估这个所谓的“希望之地”
?
分配居所,看似是希望堡给予的“恩赐”
,实则是博弈的第一步落子。
江辰坦然接受了这枚棋子,身处局中,心在局外。
他重新坐回床上,闭上眼睛,不再理会那些无处不在的监视,开始按照自己摸索的方式,引导着灵魂力量,缓慢而坚定地冲刷、适应、强化着这具名为“517号”
的容器。
隔间外,守卫依旧尽职地站立。
通风管内,探测器规律地扫描。
希望堡的夜晚,如同往常一样,在秩序与压抑中缓缓流逝。
而被视为“重点观察对象”
的江辰,则在这片有限的牢笼里,悄然积蓄着打破一切桎梏的力量。
帝王的蛰伏,从来不是为了屈服,而是为了下一次,更猛烈的腾跃。